会议室里响起低语声。
温欣雨轻轻敲了敲桌子:“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市场总监犹豫着开口:“温总,听说森峦正在接触我们的大客户,而且报价比我们低15%……”
“用质量和服务说话。”温欣雨打断他,“晨星从不打价格战。如果客户只看价格,那样的合作也不会长久。”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知道大家最近听到了很多传言,感受到了压力。但请记住,晨星需要的是活下去的机会。只要合作条款公平,我们不应该预设立场,拒绝任何可能的盟友。”
会议进行到九点三十五分,魏如薇轻轻推门进来,在温欣雨耳边低语几句。
温欣雨眉头微皱:“请他到小会议室稍等。”随后转向众人,“先到这里,各部门按计划执行,每天下午五点前邮件汇报进展。”
**会议室外走廊上,一位身着定制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待。**他大约四十五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
见到温欣雨,他微笑着递上名片:“温总您好,我是森峦集团投资部总监李维,昨天给您发过邮件。”
温欣雨接过名片,目光平静:“李总监亲自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李维笑容可掬,“我们范董非常欣赏温总的能力,也对晨星的技术前景十分看好。森峦愿意以高于市场估值30%的价格,全资收购晨星。收购后,您将继续担任CEO,持有15%的股份,并享受森峦集团高管的全部待遇。”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意向书,您可以先看看。”
温欣雨没有接文件:“李总监,晨星从创立至今,从未考虑过被收购。我们有自己独立发展的计划。”
“温总,商场如战场,审时度势才是智者。”李维将文件放在一旁的桌上,声音压低了些,“据我们了解,晨星的资金缺口已达八千万,银行贷款全线受阻,新平台业务尚未盈利。而我们给出的估值是十五亿——这是目前市场上最慷慨的报价。错过这次,恐怕不会再有下次。”
“谢谢范董的好意。”温欣雨将名片递还,“但晨星不会出售。”
李维的笑容淡了些,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温总,有些机会稍纵即逝。王家也很看好这次合作,康莱资本愿意与森峦共同投资。如果错过这次,下次的报价可能就不会这么理想了。”
这话中的威胁意味显而易见。
温欣雨直视他的眼睛:“李总监,请转告范董:晨星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王家——”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有力,“康莱之前对晨星的‘关照’,我们铭记在心。”
李维深深看了她一眼,收起文件:“温总会改变主意的。二十四小时,这是报价的有效期。我的名片请您收好,随时联系。”
目送李维离开,温欣雨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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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京,森峦集团总部。**
范林宣坐在董事会旁听席上,看着父亲范森峦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今天的议题是“集团医疗板块战略升级”,而晨星的收购案是核心内容。
“……晨星医疗虽然规模不大,但其在智能诊疗设备领域的技术积累,恰好弥补了我们在此赛道的不足。”范森峦指着投影上的数据图表,“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收购,我们将与王家形成更紧密的战略联盟。王老先生已经明确表示,康莱资本将参与本轮投资。”
台下董事们纷纷点头。范林宣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微微发白。
“林宣,”范森峦突然点名,目光投向女儿,“你最近考察过医疗科技领域,对晨星有什么看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范林宣缓缓站起,声音平稳清晰:“我认为收购晨星存在三大风险。第一,技术整合风险——晨星的核心团队是否愿意融入森峦的文化?据我所知,他们的企业文化更偏向扁平化和创新自由。”
“第二,估值风险。十五亿的估值基于过于乐观的增长预测。晨星目前面临严重的资金链问题,其新一代产品尚未通过临床测试,市场前景存在不确定性。”
她顿了顿,迎上父亲的目光:“第三,合规风险。据我了解,晨星的部分专利正在申请加速审查,如果森峦此时介入,可能涉及知识产权纠纷,甚至引发不正当竞争调查。”
会议室一片寂静。几位资深董事交换着眼神。
范森峦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恢复如常:“林宣考虑得很周全。那么各位董事的意见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董事开口:“林宣说得有道理。收购案可以推进,但需要更详细的尽职调查,尤其是专利和技术团队方面。”
“好。”范森峦点头,“那就请投资部补充尽职调查,两周后重新提交评估报告。接下来讨论下一个议题……”
会议结束后,范林宣被叫到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范森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打量着女儿。
“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他终于开口,语气冰冷,“怎么,想护着那个晨星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