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林宣接过碗,用干布仔细擦拭:“留学学会的。”
收拾完毕回到堂屋,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皓皓拿出扑克牌:“范姐姐,会玩扑克吗?”
范林宣挑眉:“不太会,但可以学。”
“我教你!”月儿抢着说。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范林宣被孩子们簇拥着,坐在炭火盆边的矮凳上,学起了桂林当地的扑克玩法。她学得很快,几局下来已经能和大家打得有来有回。屋子里不时爆发出笑声——有时是范林宣抽到糟糕牌的无奈叹息,有时是孩子们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欢呼。
“豹子!我是豹子!”青儿举着牌跳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怎么可能,你刚才还说不会玩!”皓皓抗议。
“我现学的!”青儿得意洋洋,朝范林宣眨眨眼。
范林宣笑着摇头认输,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个精致的红包——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她很自然地递给每个孩子一个,动作大方而不刻意。
温欣雨坐在稍远一些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炭火的光映在范林宣专注的侧脸上,她微微蹙眉思考出牌的样子,她输牌时无奈的笑,她赢牌时眼中闪过的小小得意——这些细微的表情,构成了一个温欣雨从未见过的范林宣。
不那么完美,不那么遥不可及,却真实得让人心动。
“小雨,来玩啊!”三姐招呼她。
温欣雨摇摇头:“我看你们玩就好。”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范林宣。看着她被孩子们“欺负”时纵容的笑,看着她认真思考出牌策略时微微漆眉的小动作,看着她赢了一局后与孩子们击掌时眼中的光彩。
这个人,就这样突然闯入她最私密的世界,却如此自然地融入了。
***
夜深了,家人们陆续洗漱休息。温欣雨带着范林宣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书架上还摆着中学时的课本和获奖证书,墙上贴着已经泛黄的世界地图与中国地图。靠窗的位置有一个老式书桌,桌上放着一本山水水墨画的小册子,旁边摆放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头雕刻,每一块都精心打磨过。
“这是我以前的房间。”温欣雨轻轻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有点小,你将就一下。”
范林宣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排石头雕刻上。她走近细看,发现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不同的汉字,字体各异,有隶书、行书、宋体,最多的还是各种篆体。
“你做的?”范林宣拿起一块刻着“静”字的石头,触手温润。
“嗯,跟我们的美术老师学的。”温欣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这里盛产滑石,质地细腻,适合刻这些小东西。刻得不是很好,就是业余爱好。”
“不,很好。”范林宣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石刻,“这个‘静’字,篆体圆润流畅,很有韵味。”她又拿起另一块刻着“韧”字的石头,“这个隶书端正有力。欣雨,你总是让我惊喜。”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温欣雨:“越了解你,越觉得你就是一座宝藏,总有新的闪光点等着被发现。”
温欣雨被她说得脸颊微热,垂下眼帘:“就是刻着玩儿。刻这些的时候,时间会变得很慢,心也会静下来。”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范林宣,“如果你有喜欢的字,告诉我,想要哪个字体,我帮你刻。”
“好啊。”范林宣的眼睛亮起来,“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她将手中的石头轻轻放回原处,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范林宣走到温欣雨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欣雨,”范林宣轻声唤她,声音里有一种温欣雨从未听过的柔软,“见到你真好。”
温欣雨抬头对上那双炽热的眼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深沉,让她有些无措。
“事情……顺利吗?”她移开视线,问了一个安全的问题。
“还好。”范林宣也转过头,走到床边坐下,“就是想你了,所以就来了。突然来了,没有给你带来麻烦吧?”
温欣雨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肩膀轻轻相触,传来温暖的体温。喉咙动了动,有太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她只是轻声说:“你能来,我很高兴。真的。”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范林宣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她的拇指在温欣雨的手背上轻轻摩挲,那种触感温柔而坚定,像是在书写什么无声的语言。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村落零星的爆竹声,屋内却是一片温暖的宁静。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感受着彼此手心的温度,感受着这一刻难得的安宁与亲密。
许久,温欣雨抬起头,眼中有着柔和的光:“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好。”范林宣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期待,有温柔,“我很期待。”
第二天清晨,温欣雨在熟悉的鸟鸣声中醒来。她侧过头,范林宣还在熟睡,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