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随即被推开。
“欣雨,你二姐来公司了,说有事找你。”刘明浩他身后,正站着面带忧色的温欣秋。
温欣雨猛地抬起头,当看到温欣秋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她一直紧绷的、试图维持平静的面具瞬间碎裂。所有强撑的冷静、所有试图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卸下的出口。
“姐……”
只是一个字,声音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哽咽。她几乎是踉跄着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她绕过桌子,甚至来不及理会刘明浩惊讶的目光,径直奔向了站在门口的温欣秋。
温欣秋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扑进怀里的妹妹。温欣雨将脸埋在她的肩头,身体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哭声,只是肩膀细微的耸动泄露了内心汹涌的波涛。
温欣秋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样疼。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妹妹的性子,看着温婉柔和,骨子里却坚韧要强,从小到大很少在人前示弱,更别说这样情绪失控。刚才推门瞬间,她捕捉到温欣雨眼底那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空洞与破碎,以及桌面上被反扣的手机,心中便已了然。那份铺天盖地的订婚新闻,终究是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了妹妹最柔软的地方。
“没事了,姐在呢。”温欣秋轻轻拍着温欣雨的背,声音放得极柔,目光却看向还愣在一旁的刘明浩,用眼神示意他先离开。
刘明浩这时也反应过来,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点点头,什么也没问,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并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我……我没事。”温欣雨吸了吸鼻子,试图从姐姐怀里退开,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强撑着。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温欣秋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心疼的责备,“正好在S市参加学习交流活动,上午会议间隙看到新闻……放心不下,就过来了。”
温欣秋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妹妹,给予最直接的体温和依靠。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妹妹需要的不是道理,而是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防备、安全地流露脆弱的港湾。
过了好一会儿,温欣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退开一步,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抬手擦了擦眼角。
“二姐,你怎么突然来S市了?”她试图转移话题,声音还有些不稳。
“全国组织当前经济如何发展学习交流,顺便招商。”温欣秋拉着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别岔开话题。告诉姐,到底怎么样了?”
温欣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就……那样。你都看到了。”
“她联系你了吗?解释过吗?”温欣秋问得直接。
温欣雨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没有。从她回京,就再没有消息。然后……就是今天的新闻。”那语气里的失落和自嘲,让温欣秋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这个范林宣!”温欣秋忍不住带了点怒气,但看到妹妹瞬间更黯然的神色,又压下了火气,叹了口气,“小雨,姐不是要指责你什么。感情的事,外人最难评断。但姐心疼你。不管她有什么苦衷,用这种方式……太伤人了。”
温欣雨没有辩解,也没有为范林宣开脱。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双手无意识地交握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苦衷?或许有吧。家族内斗,股价暴跌,父母对簿公堂,突然冒出的“弟弟”……每一件都足以压垮人。可是,这些就能成为单方面切断联系、突然宣布与他人订婚的理由吗?就能抵消那些曾经的承诺和亲密吗?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冷,一种从心底蔓延出来的、无处遁形的寒冷和迷茫。更让她感到无力的是,她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公开质问、公开伤心的立场。她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阳光之外的阴影里,此刻的终结,也注定只能是她一个人的默剧。
就在这时,温欣雨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温欣秋示意她去看。
温欣雨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两条几乎同时进来的信息。
一条来自三姐温欣冬,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带着温欣冬式的、别扭又直接的关心:「呆子,你还好吧?(拥抱表情)」
另一条来自江吉川,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欣雨,看到新闻了。我已经离开德信回到S市。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别客气。」
家人的关切和朋友的支撑,像细微却温暖的光,试图穿透她此刻心头的厚重阴霾。温欣雨的视线在“呆子”那个称呼和江吉川简洁的留言上停留了片刻,眼眶又有些发热。她不是一个人。即使爱情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她的身后还有血脉相连的家人和真心相待的朋友。这份认知,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是欣冬和江总吧?”温欣秋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语气缓和了些,“你看,大家都惦记着你。爸那边……还不知道具体,但估计也听到风声了,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你最近怎么样,让我多关心你。”
温欣雨点了点头,努力平复着心绪,给温欣冬回了句:「我没事,姐,别担心。」又给江吉川回了条:「谢谢江总,我很好,有需要一定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