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们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我脸上?那眼神很平淡,甚至没什么焦点,但我心口那点凉意,却在她看过来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老太太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们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一个无声的致意,然后转过身,拄着铲子,把铲子当拐杖了!,步履蹒跚地,朝着粮站更深处、杂草丛生的后院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暮色和废墟的阴影里。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那就是‘有缘人’?”苏棠喃喃道,“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太太啊?”
“人不可貌相。”林薇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东西已交付,我们的事,算了了。”
回到招待所,天已擦黑。林薇的朋友打来电话,说车子出了点小问题,要明早才能到。我们只好再住一晚。
晚上,躺在招待所吱呀作响的床上,我又有点失眠。白天老太太那一眼,总让我觉得有点在意。还有心口那点凉意,最近似乎越来越“听话”了,甚至会在我情绪起伏时,传来一丝丝清凉的安抚感?这算什么?体内自带情绪调节空调?
正胡思乱想着,睡在靠窗位置的苏棠忽然小声说:“哎,你们说那个老太太,会不会就是吕轻侯当年等的那位‘胡同伴’的后人?或者,干脆就是那位‘胡同伴’本人?修炼有成,驻颜有术啊不,驻颜看起来像老太太?”
我:“苏棠,你脑洞能不能别在晚上开?怪吓人的。”
林薇在黑暗中开口:“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镇子也沉入睡眠,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心口那点凉意,突然又动了一下。
这次,没有画面。
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叹息般的女子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终于落定的安宁:
“谢谢。”
是幽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只有心跳如鼓。
那声“谢谢”之后再无动静,心口的凉意也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我的梦境。
我侧过头,看向旁边床上林薇模糊的轮廓,她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
又看向另一边的苏棠,这家伙睡相豪迈,被子都快踢到地上了。
我慢慢躺平,望着天花板,心里那点因为“谢谢”而泛起的微妙波澜,渐渐平息下去。
外面,月朗星稀。
秦岭的夜,温柔而沉默,将所有的传奇、惊险、未解的谜题和刚刚萌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轻轻包裹起来。
明天,就要回城了。
回那个有火锅、有热水澡、有正常生活、也有她们的世界。
我闭上眼睛,这一次,睡意很快袭来。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我模糊地想:
这趟盗墓之旅,好像亏爆了,丢了个手机,啥也没拿到,还捡回来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