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第一个从卧室出来,手里已经握住了一把水果刀?她脚步很轻,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
苏棠也从次卧探出头,睡眼惺忪但眼神警惕。
我坐起身,心口那点凉意,毫无征兆地,开始一阵紧似一阵地发冷,不是之前的平静或微澜,而是一种预警般的寒意!
“谁?”林薇隔着门问,声音冷静。
门外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苍老、沙哑,却莫名带着点熟悉感的老妇人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送快递的。”
深更半夜,送快递?
林薇没动,也没开门,再次透过猫眼仔细看。
我的心却猛地一沉。
这个声音……这个慢悠悠的、带着点奇异腔调的语调……
我猛地想起白天在老槐树下,那个佝偻着背、拿走铲子和碎镜的老太太!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薇显然也想到了,她回头,用口型对我们无声地说:“槐树,老太太。”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点笑意:
“姑娘,开开门。吕先生托我给你们捎个话儿。”
“还有,李丫头心口那点‘凉快’,好像不太安生?”
“隔着门,我都能闻到那股子‘墓里带出来的味儿’了。”
“墓里带出来的味儿”?
我下意识捂住心口,那点预警般的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顺着脊椎往上爬。老太太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破了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恢复正常”假象。
林薇握着水果刀的手背绷出青筋,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锐利得像开了刃。她没开门,也没回应,只是静静站在门后,如同蛰伏的猎手。
苏棠则迅速退后几步,目光在客厅里逡巡,似乎想找件趁手的“武器”,最后抄起了墙角的一把不锈钢长柄雨伞,摆出个蹩脚的击剑姿势。
门外的老太太似乎也不急,没再催促,也没再说话。老式楼房的隔音一般,我们甚至能听到门外隐约的、缓慢的踱步声,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一下,又一下,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凝固得像块冰。
就在我以为门外的人或许已经走了,或者刚才的一切只是我们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门缝下方传来。
不是撬锁,不是撞门。更像是有什么极薄、极韧的东西,正顺着门底的缝隙,慢慢地、悄无声息地挤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