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柚到家时,夜色已浓。
她今天很忙。
晨会连着跨国视频会,午餐是会议间隙吞下的三明治。下午跑两个客户,数据对到眼花。
她刻意把日程塞满,邮件回得比平时快,说话时语速都提了半拍。
好像这样,就能把心里那点刺磨平。
墨白在躲她。她知道。
从那天通风改造后,墨白就没再正眼看过她。
早上骑车出去,帽子压得低低的,晚上回来直接进房,窗帘拉得死紧。
柏柚坐在客户公司的会议室里,听着对方滔滔不绝,指尖在平板边缘轻轻敲打。
——在讨厌她吧。
因为她多事?
因为那盒蝴蝶酥?
还是因为……
她这个人,本身就让人有压力。
会议结束已近七点。
她开车回城,高架堵成一片暗红的灯河。车厢里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她关掉,按下车窗,冷风灌进来。
手机在副驾座上,屏幕朝下,安静了一整天。
到家时,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
付文英留了字条,说去社区活动了。
她脱下大衣,没开大灯,就着那点昏暗的光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坐了几分钟,才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亮起,一堆未读。工作群,客户,猎头。她划掉,点开微信。
鹿聆的消息在最上面,两小时前。
“柏柚姐,忙完了吗?”
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舞蹈室的镜子,映出半个身影。陈昕然笑着递过一瓶热饮,墨白低着头,在系鞋带,侧脸看不清表情。
配文:“红枣茶,暖胃的,陈学员有心了。[吃瓜]”
柏柚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没有落下。
——红枣茶,暖胃的。
她怎么知道墨白胃不好?
不。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墨白没有躲。
车里冷风的记忆还没散。
她想起自己给墨白买柠檬糖时,在搜索框打了又删,还有最终没问出口的那句“你现在还爱吗”。
她连一句“喜不喜欢”都问得小心翼翼。
而有人,可以这样自然地递上一句——“暖胃的。”
客厅的安静漫上来,把她一点点裹住。静得能听见心跳,乱得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