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低头往外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柏柚的脚步顿了半拍。
“我没有客气。”她说。
只是习惯对你小心一点。后半句,她没说出口。
风从门外吹进来,把两个人的衣角轻轻掀起,又很快落下。
谁都没再说话。
公司门口,路灯昏黄。
“我打车就行。”墨白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提了提,声音有点轻。
“这个点不好打。”柏柚已经解锁了车,“送你到好打车的地方。”
银色轿跑滑过来,车灯扫过她的小腿,停下。
墨白看了一眼空荡的街道,指尖在文件袋边缘蹭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很足,有柏柚身上那种干净的冷香,音乐没开,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流动,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舞室最近怎么样?”柏柚问。
“还行。”墨白顿了顿,“……没倒闭。”
柏柚嘴角轻轻地动了一下。
红灯。
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像是随口一问:“陈……学员还来上课?”
墨白侧头看她。柏柚看着前方,睫毛垂着,情绪藏得太深。
“来啊。”墨白转回去看窗外,“跳得还行,就是总爱问些怪问题。”
“比如?”
“比如……”墨白声音低下去,“怎么才能不介意别人的眼光。”
柏柚没接话,只是手指停住了。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就这儿吧。”墨白指了个路口,“前面好打车。”
柏柚靠边停车。墨白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她一只脚迈出去,又停住。
“那个——”
她停住。车门敞着,冷风灌进来,把她刚鼓足的勇气吹散一半。
柏柚看着她,没催。
“……落地,”墨白把剩下那一半也扔出去,“发个消息。”
说完,她没等回应,直接下车,关上门。
柏柚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走到路边,抬手拦车。
出租车停下,墨白拉开车门,钻进去。
车子汇入车流,尾灯一点点变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