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排练厅的灯光、木地板的反光、后排坐得笔直的学生会主席。
一下子全回来了。
那时候的柏柚,头发扎得一丝不乱,校服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坐姿端正,膝上摊着竞赛题册,冷淡得像对舞蹈毫无兴趣。
她还翻过白眼。
原来不是装,她是真的在看,还记了时间。
心脏猛地一沉,又重重弹了一下。她“啪”地把本子合上,指尖发麻。
可记忆已经被翻出来,合不上了。
那些“顺路”“客户送的”“家里多的”——忽然全有了来源。
学生会主席的时间精确到分钟。她的喜欢,也精确到分钟。
鹿聆在外面喊她名字,墨白抱着谱子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响声。
“让你戴护膝。”鹿聆探头,“柏柚姐送的那对呢?还供着啊?”
墨白没说话,只是耳朵又红了。
这次,不是暖气,是心事开始有名字了。
下课后,天黑透了。
她锁门,看见陈昕然站在街对面,两人隔着街对视。
陈昕然站在路灯下,没像往常那样提着热饮。
“墨老师,”她隔着几步开口,“能说两句吗?”
墨白顿了顿,拉开门,“进来吧,外面冷。”
舞室空荡,暖气嗡嗡响。
陈昕然握着水瓶,没喝。
“我要走了,出国。”她抬眼,目光清亮,“走之前,就想问一句实话。”
她看着墨白:“你心里……是不是有别人了?”
墨白正拧着保温杯盖,闻言,指尖一滑,盖子“咔哒”一声磕在杯沿。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陈昕然笑了,有点淡淡的涩。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没回头,“墨老师,你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门轻轻关上,舞室彻底空了,只剩暖气低鸣。
墨白僵在原地,镜子里的人双颊绯红,眼里全是来不及收拾的惊惶。
——有别人?
——谁?
问题刚冒头,就自动有了答案。
清晰、具体、带着冷淡的语气和极轻的香气。
柏柚。
她甚至听见那人清清冷冷的声音——“路上慢点。”
心跳忽然变得很吵,吵到她耳膜发胀。
完了,完了。
她后知后觉地想。
这已经不是“有点在意”,是她再嘴硬也骗不过去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