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们多合拍。
——但这份合拍,在所有人眼里,只是“从小一起”。
柏柚和墨白挨着坐,各自低头。筷子偶尔在盘子边碰到,又迅速分开。
“小柚,吃鱼,年年有余。”付文英夹了鱼肚肉过来。
“谢谢妈。”
“墨墨也吃,这块没刺。”范玉岚夹了另一块。
“谢谢妈。”
两人同时道谢,声音叠在一起。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柏义臻安静吃饭,不再出声。偶尔和范玉岚聊两句天气。
饭到一半,话题绕了回来。
“玉岚,墨墨有喜欢的人了?”付文英笑着问,余光扫过柏柚。
墨白心里一紧。
范玉岚笑:“她呀,问是谁就不说,神神秘秘的。”
“年轻人脸皮薄。”付文英看向柏柚,语气软了,“我们小柚要是哪天也能带个人回来,我做梦都笑醒。”
柏柚还在慢慢挑鱼刺。
“嗯。”她应得轻。
桌布下,她的膝盖,轻轻碰了碰墨白的。
墨白突然尝不出味道了,喉咙像被年糕黏住。被碰触的凉,还留在皮肤上,烫得她眼眶发酸。
窗外烟花炸开。
砰——啪——光一闪一闪。
电视里还在唱:“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满屋子都是红。
饭后,墨白在厨房洗碗。
水很烫,烫得刚刚好,可以把眼眶的酸意全赖给蒸汽。
柏柚走进来,拿起干布。
没人说话,只有碗碟轻碰的脆响,和水流声。
肩膀挨着肩膀。灯光暖黄,把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像真的。
墨白鼻子发酸,低头,把脸往手臂上蹭了蹭。
柏柚擦碗的手停了。
然后,手背传来一点凉。
是柏柚的手指,很轻很快地,碰了她一下。
墨白僵住,不敢动。眼眶却一热。
她更用力地搓碗。泡沫涌起,淹没了手,也淹没了那一点偷来的、惊心的凉。
电视里主持人声音喜气洋洋:“新的一年——”
窗外烟花又炸开一朵。
过年了,万家灯火。
她们并肩站在水池前,安安静静地洗碗,像所有普通、乖巧、被爱包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