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赵乾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顾青山所有的幻想。
他走下九阶玉阶,踱步到大殿中央,站在了顾青山的身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神里是灼人的光。
“寻常官职,掣肘太多。县令掣肘,州府掣肘,六部堂官,人人都能掣肘!”
“他要试的是新政,是朕富国强兵的希望!岂能让尔等用旧日的条条框框,缚住他的手脚?”
皇帝的声音在大殿中回**,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意已决!”
赵乾猛地转身,望向满朝文武,张开双臂,如同要将整个天下都揽入怀中。
“朕要为新政,专设一衙!”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首辅李德裕都抬起了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动。
为一人之策,设一个新衙门?
这在大梁开朝以来,闻所未闻!这是何等的殊荣,又是何等的豪赌!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殿外高声喊道。
一名负责记录的史官和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手里的笔都在发抖。
“朕今日,于文华殿,特设【新政试验司】!”
“此司不属六部,不归内阁,只对朕一人负责!凡试点之地,州府官员,皆需听其号令,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新政试验司,品秩暂定为正七品,衙门设在皇城朱雀门外。”
“其权责,只一条:推行新政,验证其效!”
皇帝口含天宪,一句句地下达着旨意。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皇帝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绕开吏部,意味着这个衙门的人事任命,皇帝说了算。
不归内阁,意味着这个衙门的决策,无需经过繁琐的票拟批红。
直属皇帝,意味着它拥有了等同于禁军和内廷的特殊地位。
这是一个怪胎。
一个专门为了顾青山的策论而诞生的,拥有巨大潜力的权力怪兽。
顾青山跪在那里,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不是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而是跪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完了。
这次玩脱了。
彻底玩完了。
他感觉脖子上一凉,似乎已经有一道无形的枷锁,被皇帝亲手套了上来,另一端,就握在皇帝自己的手中。
他想挣扎,想开口说“陛下,臣万万不敢当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