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依旧低着头。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这朝会管饭吗?站了快一个时辰,他有些饿了。
龙椅之上,皇帝赵乾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与那些大臣辩论。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杨士奇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杨爱卿。”
“臣在。”杨士奇挺起胸膛。
“北境蛮族,今年又劫掠了我三个村镇,屠戮百姓数百,可有此事?”
杨士奇一愣,不知皇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确有此事。边关守将无能,臣已上本弹劾。”
皇帝又问:“户部上奏,说军费紧张,去年拨给兵部的三百万两白银,仍有亏空。你兵部打算如何应对?”
杨士奇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这是兵部最大的痛处。年年要钱,年年打败仗。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臣……臣正在筹划,定能……定能削减开支,操练精兵……”
“筹划?”
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重锤砸在大殿中央。
“你筹划了十年!朕的子民,被屠了十年!朕的国库,被你掏了十年!”
赵乾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走下御阶。
他一步步走向殿中,目光扫过刚才每一个反对的大臣。
“诸位爱卿,只会空谈祖宗之法,谁能为朕解决国库亏空?谁能为朕解决边防疲弱?”
“朕的江山,被蛮族侵扰,被贪官蛀空,你们跟朕讲圣人教诲?”
“如今,有人,愿意为朕分忧,为国试险,把他自己的脑袋押上来,为大梁求一条活路!”
皇帝走到顾青山身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顾青山,而是看着杨士奇,看着所有反对者。
“你们,却百般阻挠!”
“朕倒是想问问,你们是何居心?!”
“是觉得朕的江山,还不够烂?还是觉得朕的百姓,死得还不够多?”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帝王之怒,如雷霆万钧。
整个太和殿,噤若寒蝉。
刚才还慷慨陈词的官员们,此刻全都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杨士奇面如死灰,汗水浸透了他背后的绯红官袍。
皇帝那番话,已经不是在讨论政务。
那是在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