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鸦雀无声。
官吏们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又听着那句“就地免职,永不叙用”的威胁,脸上的表情从不屑、质疑,迅速变成了震惊、贪婪,最后定格在恐惧上。
他们忽然明白,这位年轻得过分的上官,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玩真的。
而且,他用的是他们所有人都能听懂,也最无法抗拒的方式在玩。
孙得禄张着嘴,刚刚准备好的一肚子“祖制”、“大义”,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任何“祖制”,在这口箱子和头顶的乌纱帽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青山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内心:很好,威逼利诱都到位了。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把这十万两银子折腾光。只要钱没了,我的差事就算办砸了。)
“散会。”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回后堂,留下满堂官吏,对着那箱银子,心思各异。
会议结束,官吏们失魂落魄地走出正堂。
他们不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而是各自拉开距离,眼神闪烁,彼此之间充满了审视和戒备。
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
如何搞钱。
如何搞人。
夜深了。
县丞张德海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主簿钱文昭。
钱文昭闪身进来,关上门,连客套话都没有。
“老张,你我共事多年,我就直说了。”
他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
“城南那片山坳,荒地多,听说聚集了不少从外地逃来的流民。那块地,以前没人要,现在可是香饽饽了。”
县丞张德海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坐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先划个道道。”钱文昭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县城就这么大,肉就这么多。谁负责城东,谁负责城西,谁去招揽流民,谁去联络商户,咱们得先说明白了。不然明天为了抢人抢地,自己人先打起来,那才叫笑话。”
张德海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你说得对。”
他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许久才开口。
“是该划个道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