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罪一,与民争利!”
杨士奇的声音慷慨激昂。
“顾青山设立官营工坊,以官府之力,行商贾之事,低价倾销,逼得民间工坊无路可走。此乃国进民退之恶政,与我朝藏富于民之国策背道而驰!”
一名御史紧跟着出列。
“其罪二,唯利是图!”
他高声说道。
“顾青山以钱粮和人丁为唯一考核,致使地方官吏不顾教化,急功近利。为增户籍,强留流民;为增税收,巧立名目。长此以往,官风败坏,民心必失!”
又一名官员上前。
“其罪三,滥用职权!”
“顾青山纵容下属,私设公堂,动用酷刑,殴打‘士绅’,更是断人科考之路!此举严重破坏朝廷体面,动摇地方稳定!”
一本本奏折,如雪片一般,被太监接连不断地送往龙椅。
整个太和殿,都充满了对顾青山和新政的声讨。
李德裕终于忍不住了,他出列辩护。
“陛下,新政乃破局之策,初期有所波折,在所难免。顾青山年轻,行事或有不周之处,但其本心,定是为国为民。”
户部尚书也站了出来。
“陛下,石阳县乃死地,非行霹雳手段,不能起死回生。臣以为,当容许顾青山放手一试。”
他们的辩护,听起来有些苍白。
毕竟,他们远在京城,对石阳县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
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于杨士奇等人的奏折。
皇帝赵乾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
他一言不发,只是翻看着那些奏折,看不出喜怒。
殿内的压力,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弹劾,表面上是针对顾青山,实际上,矛头直指当初力排众议,强推新政的皇帝本人。
杨士奇看着沉默的皇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上前一步,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忠诚”与“悲愤”。
“国之根本,在于教化,在于人心,岂是区区钱粮数字所能衡量?顾青山此举,是舍本逐末,饮鸩止渴!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他磕了一个响头,整个大殿都能听到那沉闷的响声。
“陛下,臣恳请立刻罢免顾青山,废除新政试验司,以正视听,安抚天下士子之心!”
“臣等,恳请陛下罢免顾青山,废除新政!”
他身后,十几名官员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整个太和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龙椅上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皇帝的信任,会动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