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坐回椅子上。
“我要的,不是让他们把工票都换成铜钱。我要的,是让每一个人都亲眼看到,这张纸,真的能换到东西。”
当“赈灾工票”和“兑换处”的消息传遍整个工地时,没人相信。
可当第一个胆大的汉子,拿着他刚领到的一张印着“壹分”字样的工票,真的从兑换处的窗口,换回了一串沉甸甸的铜钱时,人群沸腾了。
“真的能换!”
“俺的娘!这纸片子是钱!”
信任,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扩散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用自己最小面额的工票,去换取一个包子,一碗水。
他们不是真的饿,他们是在确认。
当他们发现这真的不是骗局时,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大额工票,揣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
工地上,停工的骚乱平息了。
劳作的号子,重新响彻云霄,甚至比以前更有力。
傍晚,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路过一个卖草鞋的老头。
他看中了一双草鞋,可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壹分”的工票。
“老伯,这个……这个能买你的鞋不?”
卖草鞋的老头,白天也去兑换处看过热闹。
他想了想,反正这玩意能换成铜钱,便点了点头。
“能!”
第一笔非官方的交易,达成了。
很快,工票开始在灾民内部流通起来。
卖水的,卖草席的,甚至给人剃头的,都开始收这种“纸钱”。
一个濒临崩溃的经济死局,被一张小小的纸片,硬生生盘活了。
顾青山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恢复了秩序,甚至出现了一些小型交易市场的工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王翰站在他身后,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老师,您……您这是凭空造出了一条流淌着钱粮的河啊!此乃神迹!”
(内心:神迹个屁。我就是个被逼上梁山的金融办主任,搞了个地方债试点而已。我真的……)
顾青山转过身,拍了拍王翰的肩膀。
“我真的……只是想早点下班啊。”
王翰看着老师那深邃的背影,心中激**。
他立刻回到府衙,提笔写就了一份详细描述“赈灾工票”发行原理、流通模式以及巨大作用的奏折。
他用上了总督府最高的加密等级,将其封入竹筒。
一份足以在整个大梁朝堂掀起滔天巨浪的报告,正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