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感觉胸口发闷,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头。
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场景切换回千里之外的南方。
旱季走到了末尾,空气像一团湿透的棉花,黏在人的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顾青山走在一条新修的堤坝上,身后跟着王翰等一众门生。
他脚下的路很宽,是用黄土、碎石和糯米汁混合夯实而成,坚固得像城墙。
放眼望去,一条条新挖的沟渠,如同巨人用手指在大地上画出的线条,纵横交错,将干涸的田地连接起来。
远处,一个个新建的水库,像一颗颗镶嵌在大地上的蓝宝石,安静地卧在洼地里,等待着天空的恩赐。
堤坝上,工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那些曾经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灾民,此刻皮肤晒得黝黑,肌肉鼓起,汗水从额头滑落,砸在滚烫的土地上,瞬间蒸发。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有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疲惫和对未来的期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内心:这鬼天气,湿度百分之九十了吧。赶紧下雨,下完雨我好写项目总结报告,然后申请回京城躺着。)
顾青山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想找个地方坐下。
“老师请看!”
王翰指着远处的一片工地,语气里满是激动。
“那里是最后一处主干渠的疏浚现场,预计明日即可完工。届时,整个淮安府的水利网络便能彻底连通!”
顾青山点了点头,敷衍地“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
一个头戴方巾,穿着钦天监官服的小吏,正不顾仪态地朝这边狂奔而来,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顾大人!顾大人!”
那小吏跑到跟前,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喜……喜报!”
他喘匀了气,激动地抬起头,指着天空。
“大人快看!”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那片被毒辣的太阳炙烤了数月,干净得像块蓝布的天空,此刻,在遥远的天际线,出现了一缕淡淡的云。
很淡,很薄,像一抹轻烟。
可就是这一抹烟,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钦天监的官员声音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