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遥远的北方边境。
“裁掉八成,发十倍军饷……”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品味这句话。
“藏兵于民……平时种地,战时为兵……”
“处处设防,等于处处不防……”
赵乾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大梁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不是吏治,吏治的毒瘤杨士奇已经被他拔除。
是军队。
是那看似庞大,实则空虚的百万边军。
是那每年吞噬掉国库近半收入,却连一场像样胜仗都打不出来的疲弱兵制。
他想改革,却不知从何下手,因为这牵扯到整个国家的安危。
而今晚,顾青山这些看似荒唐的醉话,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从那些“省钱”、“省事”的胡言乱语中,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精兵。
预备役。
重点防御。
这些词汇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组合成一个模糊却又无比诱人的蓝图。
一个能从根本上解决军费空虚、边军疲弱的全新可能。
大殿里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地上装睡的顾青山,心里也开始打鼓。
(内心:怎么回事?剧本不对啊!赵乾怎么还不发火?难道是气过头了?快来人把我拖出去砍了啊!)
就在这时,赵乾的敲击声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身影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错愕,不再是凝重,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深思的复杂光芒。
他看着顾青山,就像在看一座尚未被发掘的巨大宝藏。
他没有立刻表态,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大太监,轻声说了一句。
“顾爱卿,醉了。”
“派人,好生送他回府。”
说完,他站起身,一言不发,转身走入了后殿。
一个念头,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