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主张议和的王将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议和?拿什么去和?”
“拿云州城三万将士的尸骨去和?”
“还是拿我大梁的岁币,去喂饱那头吃人的饿狼?”
王将军被他看得浑身发抖,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乾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龙吟。
“国难当头,竟无一人是男儿!”
怒吼声在御书房中回**,震得烛火摇曳。
所有人都匍匐在地,身体筛糠般颤抖。
“陛下息怒!”
“息怒?”
赵乾惨然一笑,转身走回御案后,脸上满是疲惫。
他看着这群文恬武嬉的将帅,看着这空空如也的账本,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就在这极度的愤怒与失望中,一个荒诞的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几个时辰前,在建极殿上。
那个醉醺醺的身影,那些被所有人斥为疯话的言论。
“裁军!把边军裁掉八成!”
“一个兵,发十个兵的饷!他们能不给您卖命?”
“打仗,靠的是花钱!没钱,打什么仗?”
“治军的根本,就一个字——省!”
当时听来,只觉得荒唐可笑。
可现在,当“没钱”、“没人”这两座大山压在头顶时,这些疯话,却像是一道微弱的光,撕开了他脑中的绝望。
省钱。
精兵。
赵乾的指尖在御案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漫长而脆弱的防线,又想起了顾青山那句“处处设防,等于处处不防”。
或许……
这个念头一生根,便再也无法遏制。
赵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怒火与失望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对着殿下那群还在发抖的臣子,疲惫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转眼间,殿内只剩下皇帝和贴身的大太监。
赵乾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传顾青山。”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明日一早,朕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