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皇帝的眼神中传来。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跪倒在地。
“臣……领旨谢恩。”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才能听懂的颤抖。
军机处的议事散了。
将军们鱼贯而出,经过顾青山身边时,眼神里的轻蔑与嘲弄,再也不加掩饰。
杨威走在最后,他停在顾青山面前,俯视着他。
“顾大人,神枢营的弟兄们,可不好带。”
“本将军,等着看你的好戏。”
说完,他大笑着离去。
顾青山捧着那份加盖了军机处和皇帝玉玺的手令,独自一人,走出了皇城。
他没有回府,也没有去那个破败的军造司衙门。
他坐上一辆马车,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名。
“城西,神枢营。”
马车在京城的主干道上行驶,然后拐进越来越偏僻的小路。
路边的繁华景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民房和荒芜的土地。
最后,马车在一处营地门前停下。
顾青山付了车钱,走下马车。
他抬头,看着眼前的景象。
两扇营门歪斜地开着,门轴大概是坏了,其中一扇摇摇欲坠。
门楣上方的牌匾,黑底金字,本该是“神枢营”三个大字。
此刻,漆掉了一大半,木头本色**在外,“神枢”二字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营”字还算完整。
门口站着两个哨兵。
一个靠着门柱,怀里抱着长枪,脑袋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
另一个蹲在地上,正拿着一把小刀,仔细地修着自己的指甲,对顾青山的到来视若无睹。
营门内,一片嘈杂。
几十步外的一片空地上,七八个没穿号服的士兵围成一圈,正大声吆喝着赌钱。
更远处的营房,墙壁上满是黑色的污迹,有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房梁。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的怪味。
顾青山站在营门前,手里捏着那份滚烫的手令。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士兵,看着这片如同废墟的营地。
(内心:我的退休生活……好像提前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