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上大军,动辄十数万,人吃马嚼,每日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如今秋收未至,沿途州县,根本筹措不出如此巨量的粮草。”
“无粮之师,不战自溃。此乃兵家大忌。”
他以“粮草不济”为由,直接堵死了出兵的路。
兵部尚书杨士奇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龙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痕。
“陛下,国库空虚啊!”
“前番为整编新军,已耗去大半。如今府库之中,能动用的银钱,不足百万。”
“这百万之数,要支撑一场倾国之战,无异于杯水车薪。”
“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他哭得声嘶力竭,仿佛大梁的江山,下一刻就要在他手里崩塌。
一时间,整个金殿之上,全是推诿之词。
这个说粮草不够,那个说国库没钱。
还有人说兵甲老旧,士卒怯战。
他们将战败的责任,归咎于一切客观的条件。
却绝口不提,是他们自己治军无方,喝兵血吃空饷,才造就了今天这个烂摊子。
赵乾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
他听着这些臣子,这些他倚重多年的将军们,用最恳切的语气,说着最无耻的话。
他没有暴怒。
他甚至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笑声在大殿里回响,让所有哭诉和辩解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那些跪地哭嚎的,那些痛心疾首的,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愕然地看着皇帝。
他们从未见过皇帝这个样子。
“避其锋芒?”
赵乾站起身,重复着杨威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
“粮草不济?”
他又重复了老将军的话。
他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御阶。
龙袍的下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他走到那群武将面前,停下脚步。
他指着兵部尚书杨士奇。
“朕记得,当初顾青山推行后勤改革,建议建立前线仓储,统一调度粮秣之时,是你第一个站出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