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将的声音已经喊到嘶哑。
巨大的石块和木头,从城墙上被推下,砸进下方的人潮里,清空一小片区域,然后又被更多的人填满。
一架攻城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墙的垛口上。
一个蛮族士兵,嘴里咬着弯刀,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他刚探出头,一杆长枪就刺穿了他的喉咙。
但他身后的同伴,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向上。
城墙之上,空间狭窄。
战斗变成了最原始的绞杀。
刀砍进骨头的声音,热血喷溅在脸上的触感,兵器碰撞的火花,伤员临死前的哀嚎。
一名大梁士兵,身上插着三支羽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一个刚刚爬上来的蛮族百夫长。
“娘!儿子不孝!”
他嘶吼着,带着敌人一同翻下城墙。
魏章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反手将刀柄捅进另一个蛮族的眼窝。
温热的**溅了他一脸。
他的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深得能看见白骨。
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又被后面的人补上。
这些都是跟他戍边十数年的老弟兄。
他的心在滴血。
无数次,他想下令打开城门,率领骑兵冲出去,跟这些杂碎拼个你死我活。
但他不能。
京城那道“不得出战”的命令,像一座山,压在他的背上。
军机处内。
一名从前线拼死赶回的信使,扑倒在大殿中央,口中涌出鲜血。
“报……报……”
他只说出这一个字,头一歪,就断了气。
他怀里的军报,被呈到顾青山的桌案上。
顾青山没有打开。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沙盘。
一名性如烈火的京营总兵再也忍不住了。
“顾大人!雁门关一日之内,连发十二道告急文书!”
“每一份,都比上一份的伤亡更重!”
“您到底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