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手腕一抖。
指挥杆带着浓稠的朱砂,在沙盘上重重地划下了一道。
那道朱砂印记,又粗又丑,从大梁军阵的左翼出发,像一条蚯蚓,歪歪扭扭地指向蛮族大营的左侧。
接着是第二道。
他几乎没有思考,指挥杆再次落下,在沙盘中路,又画出了一条同样粗糙的红色箭头。
第三道。
右军的位置,也被他用同样的方式,画上了一个指向蛮族右翼的箭头。
三个箭头,像三道刺目的伤疤,丑陋地趴在精细的沙盘上。
没有迂回,没有穿插,没有侧翼包抄,没有分兵合击。
就是三条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直线。
顾青山画完,把指挥杆随手扔回笔筒。
“啪嗒”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帅帐里,像一道惊雷。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朱砂灰,清了清嗓子。
他用一种毫无感情,像是在念菜单的语调开口。
“计划很简单。”
帐内所有将领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左军、中军、右军,各走一道。”
顾青山伸手指了指沙盘上那三条丑陋的红线。
“大家分头冲。”
“谁先打到蛮族王帐,谁就是首功。”
他说完了。
他看着众人,补上了最后一句。
“散会。”
(反正都是冲,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早打完早下班。)
顾青山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转身就想回内帐继续睡觉。
可是,没人动。
整个帅帐,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可怕的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也凝固了。
所有将领都石化当场,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术的泥塑。
他们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里的狂热和期待,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一种巨大的茫然和错愕所覆盖。
他们看看沙盘上那三根堪称羞辱的箭头。
又看看一脸“我已经说完了,你们怎么还不走”表情的顾青山。
大脑,完全宕机。
这……
就是兵圣推演了三天三夜,算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后,得出的决战计划?
这就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决战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