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条线,不是进攻路线。
那是三面墙。
三面用人命和钢铁砌成的墙,把他和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万大军,牢牢地框死在了这片土地上。
画地为牢。
帐帘被掀开了一角,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队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汗!”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中军也……也顶不住了。”
“兄弟们都死了!”
“您快走吧!属下们拼死,也能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博尔术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的亲卫。
“走?”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还能走到哪里去?”
是啊,还能走到哪里去。
天罗地网已经布下,他们是网里的鱼。
亲卫队长说不出话,只是用头去撞地毯,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出去吧。”
博尔术说。
“是战是降,你自己选。”
“大汗……”
“出去。”
亲卫队长抬起头,满是血泪的脸上,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王座上的那个男人,那个曾经带领他们纵横草原的雄鹰。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站起身,对着博尔术行了最后一个草原上的抚胸礼,然后转身,踉跄着走了出去。
帐内,又只剩下博尔术一个人。
他开始复盘。
从头到尾,把这场仗在脑子里又打了一遍。
他想找到自己错在哪里。
最开始,顾青山深挖壕沟,坚守不出。
他以为那是怯战。
他用小股部队不断骚扰,想要把大梁军队的锐气磨光。
他称之为“疲敌之计”。
可现在想来,被疲惫的,究竟是谁?
是那些每天都要在壕沟前吃上一鼻子灰,无功而返的蛮族勇士。
他们的耐心和战意,在日复一日的徒劳中被消耗。
而大梁军队,只是躲在乌龟壳里,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