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也恳请陛下,成全先生!”
“臣附议!”
一个年轻的官员从队列中走出,他曾是顾青山推行新政时,一手提拔起来的干吏。
他跪在李德裕身后,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等受先生教诲,方知为官之道,在于为民,而非为己!”
“先生身体力行,为我等上了一课!何为‘功成不必在我’!”
“恳请陛下,成全先生,为我大梁万千士子,立下一座丰碑!”
“臣等附议!”
“恳请陛下成全!”
一个又一个的身影,从文武百官的队列中走出。
那些被顾青山提拔的年轻官员,那些敬佩他功绩的将军,那些被他“圣人”言行所折服的老臣。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跪下。
从最初的一人,两人,到后来的数十人,上百人。
不过短短片刻,太和殿内,除了御座之上的皇帝,竟只有顾青山一人还站着。
黑压压的人群跪倒在地,汇成了一股请求皇帝“放人”的强大合力。
山呼海啸般的“恳请陛下成全”,在大殿内反复回**。
这股力量,这股由满朝文武形成的众意,甚至比当初请求封赏之时,还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真诚。
皇帝赵乾看着阶下跪倒的一片。
他看着白发苍苍的李德裕,看着刚正不阿的杨士奇,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面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孤零零站立的身影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赵乾的心中,不舍、愤怒、猜忌,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一种被彻底折服的感慨。
他本想用王爵这根最华丽的缰绳,将这匹千里马永远地拴在自己的战车上。
可这匹马,根本就不想跑。
他只想回到自己的那片草原。
赵乾缓缓地,从那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们的君主。
赵乾没有说话。
他一步一步,走下了御阶。
明黄的龙袍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