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出,户部那个叫张启的年轻人,是如何一脸崇拜地抄写这份简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向老师汇报成绩的激动。
他站起身,拿着两封信,走进了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屋。
那是厨房。
灶膛里,还有未烧尽的柴火,闪着红光。
他拉开灶门,把两封信一起丢了进去。
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舔舐着干燥的信纸。
信纸的边缘先是变黄,然后卷曲,最后化作黑色的灰烬。
他看着那团火光,直到整个信封都烧成了灰。
他关上灶门,走了出来。
老傅已经送走了驿卒,正在院子里等着。
“老爷,那信使问,可有什么话要带回去?”
顾青山走回到葡萄藤下,重新躺进了摇椅里。
摇椅又开始一前一后地晃动。
他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像是快要睡着了。
“烧了。”
老傅愣了一下。
“老爷,烧什么?”
“信,烧了。”
顾青山重复了一遍。
“告诉他们,我这里一切都好。”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是不识字,看不懂。”
老傅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他对着顾青山深深一拜。
“是,老爷。”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退了下去。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只有隔壁学堂的读书声,还在继续。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
顾青山听着这声音,调整了一下睡姿。
他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钱,有闲,没人管。
阳光正好。
清风不燥。
他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