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傅心领神会,立刻从袖子里掏出那本薄得可怜的账册,迈着小碎步呈了上去。
顾青山没有接,只是指着那本账册。
“黄老爷,您自己看吧。”
赵乾疑惑地接过账册,翻开了第一页。
丝绸,茶叶,瓷器……
每一笔他熟悉的,能下金蛋的生意,后面的数字都缩水得不成样子。
赵乾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抬头看向顾青山。
顾青山已经进入了状态,他指着自己的心口,一脸悲痛。
“黄老爷,您知道吗?这些银子,可都是我的养老金啊!”
“我前半辈子为国为民,累死累活,就盼着后半辈子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如今,倭寇横行,红毛鬼猖獗,他们断了我的海路,抢了我的商船!”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上前一步,抓住了赵乾的袖子。
“那船上装的,可不是普通的瓷器啊!那是景镇三百个老师傅,花了整整一年,烧出来的秘色瓷!准备送去给西洋王室开开眼的!”
“现在全沉到海底喂鱼了!”
他一跺脚,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我的养老金,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他松开赵乾的袖子,颓然地退后两步,指着桌上那杯茶。
“黄老爷,不瞒您说,我府上,现在连上好的龙井都快喝不起了!”
“再这么下去,我……我就要去隔壁学堂,跟孩子们抢饭吃了!”
一番话说的声泪俱下,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至少,旁边的老傅已经开始用袖子偷偷抹眼睛了。
赵乾拿着那本账册,站在原地,表情十分尴尬。
他本是来哭穷的,没想到顾青山这儿,比他还穷。
而且听这意思,这穷的根源,还在朝廷身上。
他干咳了两声,试图挽回局面。
“青山啊,你先别激动。”
“这个事,朕……我也听说了。”
他把账册放到桌上,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是朝廷不想管。”
“实在是那西洋人的船,太大了。咱们的水师,船小炮旧,冲上去,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前阵子派出去一队船,连个回信的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一副“朕也尽力了”的表情。
“为了保全沿海百姓的性命和财产,朕只能下令,暂时禁海。”
“这也是无奈之举啊。”
顾青山听完,心里骂开了花。
打不过就不打了?还把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