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连杆?一万两?”
第二天,他背上自己吃饭的家伙,踏上了南下的路。
京城最负盛名的锁铺“巧手张”,老师傅听完徒弟的汇报,沉默了半晌。
他一生都在跟各种精密的锁芯和机关打交道。
他关上店铺,在门上贴了张“东家远行,暂不营业”的条子。
蜀中的深山里,一个终日与竹子为伴的匠人,他做的水车能引水上百米高山。
他听说了江南的事,放下手里的刻刀,走出了生活了几十年的竹林。
甚至连终南山上炼丹的道士都坐不住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听闻江南在寻求一种能产生巨大动力的“火心”,眼睛一亮。
他炼了一辈子丹,玩了一辈子火,从硫磺到硝石,没有什么比他更懂燃烧。
“炼水生气,气可推动万钧?”
老道士抚着胡须,觉得这比炼出长生不老丹还有意思。
一时间,整个大梁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无论正道旁门,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江南蜂拥而去。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拿下那两万两白银的悬赏。
几个月后,江南造船厂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这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造船工坊,而成了一个巨大且混乱的实验场。
到处都是新搭起来的棚子,里面叮当作响,黑烟滚滚。
顾青山再次踏入这里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墨宸快步迎了上来,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大人,您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亢奋。
“快,我带您去看几样好东西!”
顾青山被他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厂区深处走。
墨宸指着一个角落里正在熊熊燃烧的炉子。
“大人您看,那位是云水道长。”
“他本来是想研究更猛烈的火药,结果用煤石炼出了一种叫‘焦炭’的东西。”
“这玩意儿烧起来,温度比最好的木炭高出三倍不止!我们熔炼铁甲的速度,快了整整五倍!”
云水道长看见顾青山,隔着老远拱了拱手,又一头扎进了对火焰的观察中。
墨宸又指向另一个工棚,里面传来一阵阵精密的齿轮咬合声。
“那位是京城来的钟表匠乔师傅。”
“他用您给的银子,造了一套前所未有的车床,能切削出比头发丝还细的零件。”
“您看那套齿轮组,严丝合缝,动力损耗不到一成!”
顾青山看着那些复杂的机械,感觉自己像是在逛一个异世界的工业展览会。
他想看到的明明是工匠们束手无策,银子打了水漂的场景。
可现在,这些人非但没被难题困住,反而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各自在自己的领域里取得了惊人的突破。
“那……我说的连杆和密封呢?”
顾青山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墨宸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大人,正要带您去看。”
他领着顾青山来到厂区最中央,一座新建的巨大厂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