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发火,把这群人骂一顿,然后宣布项目解散。
“蠢货!”
一声怒喝在混乱的厂房里炸响。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循着声音望去。
顾青山从浓烟里走出来,一张俊脸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个唱戏的。
他指着那台趴窝的机器,破口大骂。
“一群蠢货!”
“烟都排不出去,它怎么烧?火都烧不旺,哪来的力气!”
他随手抄起一根木棍,指着机器顶上。
“加个风箱往里吹气?你们的脑子是铁疙瘩吗?不知道往上加个烟囱往外抽气啊!”
他又用木棍敲了敲连接锅炉和活塞的铁管。
“还有这个!直来直去的,生怕蒸汽跑快了是吧?”
“多绕几圈会死吗?让水进去之前先被烤热一下,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顾青山一口气骂完,把木棍往地上一扔。
他就是凭着前世烧锅炉、烤红薯的一点生活常识随口吐槽。
他骂痛快了,准备再说两句“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之类的泄气话,然后开溜。
然而,整个厂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工匠,包括墨宸和墨一,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他。
空气凝固了。
顾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又说错话了。
这群人钻研了一辈子机关术数,自己一个外行在这里指手画脚,肯定是班门弄斧,把人给得罪了。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本官也是被烟熏糊涂了,胡言乱语,你们别当真……”
他正要开口找补,突然,墨宸动了。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船师,猛地抬起手,重重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真是个老糊涂!”
墨宸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指着那台机器,声音都在颤抖。
“烟囱……抽气……”
“炉火燃烧,热气上行,此为‘阳’。高处设烟囱,引气而出,则下方空气自入,此为‘阴’!”
“一出一入,一生一息,这……这就是‘阴阳循环,生生不息’的大道啊!”
他又看向那根被顾青山敲过的管道。
“预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