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顾青山感受着脚下突然增强的推背感,整个人都懵了。
他扶着窗框,看着舵手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还在奋力扳动一个加速的阀门。
“你干什么?”顾青山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人!执行您的命令!”舵手一脸狂热,“保证让您贴上去!”
独眼龙王也走上前来,扶住摇晃的顾青山,他那只独眼里全是火焰。
“大人!决胜就在此刻!”
“在绝对的质量和速度面前,一切技巧都只是笑话!”
顾青山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一艘船上,而是在一辆失控的火车上,正冲向悬崖。
而他的司机和乘客,都认为他是最伟大的驾驶员。
完了。
他闭上了眼睛。
……
佩里上将终于从那颠覆世界观的冲击中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看见了那艘钢铁怪兽的船头。
那是一个狰狞的,向前凸出的巨大撞角,通体由黑色的钢铁铸造,在海浪的冲刷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那不是装饰。
那是武器。
“右满舵!所有船!规避!”
佩里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命令。
然而,太晚了。
风帆战舰笨重的转向,在镇海号笔直的冲锋面前,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镇海号那重达万吨的钢铁之躯,以超过二十节的恐怖速度,沉默地,坚定地,一头扎进了“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腰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让人从骨头缝里都感到发酸的,连绵不绝的断裂声。
“咯……吱……嘎……嘣……”
就像一根巨大的铁杵,捅进了一个木头饼干盒。
维多利亚女王号引以为傲的,由百年橡木铺设的厚实船身,在那狰狞的撞角面前,像纸一样脆弱。
钢铁轻易地撕开了木板,碾碎了龙骨,切断了甲板。
一个巨大的豁口,从船体侧面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另一侧蔓延。
无数的木屑混合着杂物,像一场风暴般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