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新奇的食物。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边,伸手指向了海面。
“看见那些炮口了吗?”
佩里和所有使节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望了过去。
镇海号那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凝视着他们的独眼。
顾青山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的惯例就是,太阳落山前,你们不签字。”
他顿了一下,补充完后半句。
“我就默认你们想继续谈。”
佩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升起,瞬间冲遍全身。
他想起了那艘像饼干一样被掰断的旗舰。
他想起了那些在冰冷海水中挣扎的同僚。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个使节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阁下!我们是外交使节!您不能这样对待我们!我们拥有外交豁免权!”
顾青山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转头问独眼龙王。
“外交豁免权是什么玩意儿?能抵修船的钱吗?”
独眼龙王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报告侯爷!不能!”
顾青山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重新看向那位使节,目光平静。
“我不懂什么叫外交豁免权。”
“我只知道欠债还钱,不服憋着。”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壳怀表,“啪”地一声打开。
“现在是下午两点。”
他把怀表放在桌上,指针走动的滴答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太阳落山大概是六点,你们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来熟悉我的惯例。”
他拉过一张椅子,就那么坐在怀表旁边,不再说话。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些使节一眼,只是低头研究着怀表盖子上的花纹。
那种态度,那种视在场所有人如无物的姿态,彻底击垮了使节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们引以为傲的纵横捭阖,他们准备了满肚子的外交辞令和法律条文,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