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动。
“哦,对了,忘了说。”顾青山补充道,“今天的兑换价,一盎司足金,换一百龙票。一磅白银,换十龙票。”
他顿了顿,又说。
“明天什么价,看我心情。”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精明的商人最先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银行,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小袋金币全都倒在柜台上。
“换!我全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人群像是炸开的蚁巢,疯狂地涌向那个简陋的草棚。
“我先来的!”
“别挤!我的金子!”
“快给我换!我有三箱白银!”
西洋商人们排成一条长队,把一箱箱沉重的金银抬进银行,然后一脸茫然地捧着一沓沓轻飘飘的纸走出来。
他们拿着那些纸,走到大梁管事面前。
管事接过龙票,看了一眼数额,点点头,挥了挥手。
“放货!”
整个交易流程,瞬间变得顺畅无比。
不再需要称重,不再需要辨色,不再需要争吵。
一张纸递过去,一箱货拉回来。
码头上的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
世界各地的白银,像决了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大梁皇家银行的临时金库。
而从银行流出去的,只是一张张成本可以忽略不计的纸。
几个跟随顾青山南下的江南富商,站在远处,完整地看完了这一幕。
他们没有像西洋人那样激动,也没有去排队。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因为某种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一个姓沈的丝绸商人,嘴唇发干。
“你们……看懂了吗?”
另一个做瓷器生意的王老板,咽了口唾沫。
“他……他把全世界的银子,都变成了自家的。”
“以前,我们卖一船货,赚一船钱。他现在是卖一张纸,赚别人一船的金子。”
“这不叫生意……”沈商人喃喃自语,“这叫……凭空造物。”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的年轻人。
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也不是敬畏。
那是一种近似于仰望神明的狂热。
他根本不是来做生意的。
他只是觉得搬钱太麻烦,于是顺手,就给这个世界定下了一个新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