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皇帝为国家元首,统帅三军,享国家最高尊荣……”
赵乾的呼吸平稳了些。
陈洪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迟疑。
“第七条,国家治理权,归于内阁。内阁首辅由议会选举产生,报请皇帝任命……”
“第十条,议会由各州县选举代表组成,掌立法、财政预算之权……”
“第十三条,皇帝不得无故解散内阁及议会……”
陈洪念不下去了,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拿着手稿的手开始发抖。
赵乾的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把推开陈洪,自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顾青山,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你这是要夺我赵家的权!”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像一截枯木,瘫倒回**。
顾青山面色不变,他拿起那份《约法》,重新放到皇帝的手边。
“不,我是要保赵家的命。”
他看着皇帝,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您觉得这皇位是什么?是无上的权力,是无尽的荣光?”
他摇了摇头。
“它是一副枷锁,是一碗毒药。谁坐上去,谁就要被它活活耗死。您看看您自己,再看看史书上那些励精图治的皇帝,有几个得了善终?”
“您的儿子们,为了这碗毒药,现在斗得你死我活。等他们中的一个喝到了,他的儿子们又会为了抢这碗毒药,再斗个你死我活。”
“赵家的血,就会这样一代一代流下去,直到有一天,流干为止。”
顾青山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把权力交出去,赵家才能活。把龙关进笼子里,龙才安全,笼子外面的人也才安全。”
他看着皇帝,“陛下,您想让赵家的子孙后代,是做一条被关在笼子里,锦衣玉食,万世尊崇的龙。还是做一条在外面呼风唤雨,但随时可能被人宰了剥皮抽筋的龙?”
赵乾没有说话。
他躺在那里,眼睛直直地望着帐顶,仿佛已经死去。
顾青山也不再说话,他喝着茶,等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殿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亮黄,又渐渐染上橘红。
殿内的烛火被点燃,豆大的火苗在空旷的宫殿里跳动。
赵乾忽然动了一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那只皮包骨头的手,指向殿角的一个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