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礼部尚书张承业猛地从人群中站了起来,花白的胡子因为愤怒而颤抖。
“简直是荒谬绝伦!老臣闻所未闻!”
他指着台阶上的顾青山,唾沫横飞。
“天子理政,君权神授,此乃万古不变之祖制!何为议会?何为内阁?此乃动摇国本之乱命!”
他这一声喊,像是在滚油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张大人所言极是!天子不理政,那还叫天子吗?”
“定是此人!定是顾青山挟天子以令诸侯,伪造遗诏!”
大皇子赵祐的几名党羽也跟着跳了出来,矛头直指顾青山。
“请诛国贼!还我大梁祖制!”
“诛国贼!”
喊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
那些旧贵族勋戚,本就视顾青山为眼中钉,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顾青山刨了他们祖坟。
太子,不,现在应该是新皇赵恒,跪在最前面,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他完全被这阵仗吓蒙了。
顾青山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那一声声“诛国賊”的喊声传到他耳中,他才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份盖着血印的《大梁约法》原稿。
另一样,是刚刚从陈洪手中接过的,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他将两样东西举过头顶,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遗诏在此,玉玺在此。”
“先帝的血,也在此。”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跳得最欢的礼部尚书张承业脸上。
“张大人,你是说,先帝用自己的性命盖下的印,是乱命?”
“还是说,你想亲自下去问问先帝,他为何要立下这份遗诏?”
广场上的声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文书上。
他们看见了那个鲜红的玉玺印记,也看见了印记上那一片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传国玉玺做不了假。
先帝的血……难道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朕,遵旨!”
声音清亮,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皇赵恒,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挺得笔直,满是泪痕的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