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
下一刻。
“砰!”
一声脆响。
这声音不大,完全没有预想中火炮的轰鸣,尖锐,短促,像一根干透的竹子被猛然敲断。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都尉,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狰狞的瞬间,胸口的铁甲上,却凭空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孔洞。
他低头看了一眼,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
紧接着,不是一声,而是成百上千声脆响,密集地连成一片。
那声音不再像敲断竹子,而像过年时一整挂鞭炮被同时点燃,又像无数颗豆子在滚烫的铁锅里爆开。
没有硝烟弥漫。
没有火光冲天。
只有精准而高效的死亡。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们的身体毫无预兆地向后、向侧面倒去,动作扭曲而怪异。
有人跑着跑着,半个脑袋没了。
有人刚举起盾牌,整条胳膊就断成了几截。
有人张嘴呐喊,一颗东西从他嘴里进去,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
坚固的盔甲、厚重的盾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那些细长的“烧火棍”里射出的东西,轻易地穿透了它们,然后钻进人的身体,带走一条条性命。
这是一场屠杀。
像农夫挥舞镰刀,收割成熟的麦子。
叛军的冲锋阵型,从前到后,被一层一层地削掉。
赵祐骑在马上,还没冲到广场的一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前锋营,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一地扭曲的尸体。
他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抓住了他的心脏。
“停下!快停下!”
他想勒住马缰,可战马受了惊,根本不听使唤,还在带着他往前冲。
几声沉闷的爆响专门对准了他。
“噗!噗!”
赵祐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被铁锤砸中,剧痛传来。
他低头看去,两个膝盖的位置,炸开了两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他再也坐不稳,从马背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战马悲鸣一声,也倒在了血泊里。
赵祐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他的双腿已经不听使,钻心的疼痛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