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强留不去,便是违逆天意。”
“天意一怒,降下的谴责,非我一人能够承担。届时山河动**,国运飘摇,这份罪过,谁来担?”
一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还带着几分恐吓。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怪力乱神之说,读书人本不该信。
可这话从顾青山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毕竟,他过往的种种神奇表现,除了用“天命所归”来解释,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凭什么能懂那么多治国安邦的道理?
凭什么能凭空拿出那么多闻所未闻的制度?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凡人。
他是上天派来拯救大梁的圣人。
现在,圣人要回家了。
李德裕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用祖制劝他?他的《大梁约法》就是新祖制。
用国事留他?他说留下会连累国运。
这天聊死了。
顾青山看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后一个设定。
“上天有好生之德,特许我于离去之前,向天下做个告别。”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
“地点,便在泰山。”
“泰山者,五岳之首,通天达地。我将于泰山之巅,封禅天地,告慰我此番人间之行的功德。”
“而后,功成身退,羽化登仙。”
泰山封禅。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心头又是一震。
那是帝王才能做的事情。
但顾青山说出来,却没人觉得僭越。
以他的功绩,封个禅,好像也合情合理。
不,他不是封禅,他是去跟老天爷交差。
性质完全不一样。
殿内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挽留,慢慢变成了一种敬畏和悲伤。
他们留不住一个要成仙的人。
赵恒还抱着他的腿,哭声却小了下去。
他听懂了。
师傅不是不要他了,是天要收他回去。
顾青山终于能腾出手来。
他轻轻摸了摸小皇帝的头顶,动作温柔。
赵恒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他。
顾青山笑了笑,说出了那句准备好的台词。
“雏鹰总要自己飞翔,笼子里养不出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