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正惊讶的反问道:“念咒?”
陈爸爸做了个手势,三人慢慢退到门口:“是的,你妈妈现在常去白鹤门的讲堂,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白鹤门,陈守正心念一动,就在刚刚,他在江家母女的家中也闻到过这股香气,这股味道让他感觉很不舒服,但是碍于养母对待一切信仰都十分虔诚,他也只能暗自忍耐。
半晌,陈妈妈缓缓起身,见到陈守正,笑着迎了上来:“守正,你回来啦?”
“陈家姆妈,我也来啦!”杜侃笑嘻嘻地凑上去,将手中的那个纸包奉上:“陈家姆妈,这是我特意去真丝大王买的料子,你和翠如一人一份,做件新衣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陈翠如端着一碟炒猪肝走了进来,见杜侃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陈翠如脸上微微一红。
陈妈妈取笑道:“你究竟是为了想要送给我呢,还是送给我们家翠如呀?”
杜侃瞧着陈翠如傻笑个不停,帮着她端菜开饭,嘴上不断讨好她:“这些菜都是翠如烧的吗?真是色香味俱全啊!”
陈翠如忍不住嘲讽道:“一口没吃,你就知道色香味俱全啊?”
杜侃调侃道:“嘻嘻,这个叫做秀色可餐。”
一碟炒菠菜、一碟爆炒猪肝、一盆清蒸鲈鱼、外加紫菜蛋花汤,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在陈翠如妙手烹饪之下,猪肝脆嫩、鱼肉鲜甜,杜侃吃得赞不绝口,连添两碗饭。
“再吃下去,你要变成饭桶了。”话虽如此,陈翠如还是接过杜侃手中的饭碗,又给他添了一碗。
“吃你做的饭,我宁可当一个饭桶。”杜侃边吃,还不忘了挑逗陈翠如,风卷残云,还把紫菜蛋花汤都喝了个精光。
收拾完桌子之后,陈翠如又端上一锅番薯甜汤。
“天哪,翠如,谁能娶到你真是三生有幸啊!”杜侃是有心而发。
陈翠如并没有搭理杜侃,继而转向陈守正,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道:“哥哥,我什么时候能跟你去法租界呀?”
陈爸爸也说道:“是哦,翠如马上要年满十七岁了,也该出去找份工了。”
陈守正道:“我在法租界还没站稳脚跟,以后再说吧!”
这一餐饭,陈守正只是闷头吃饭,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他的鼻间还能闻到那股香气,这让他心神不宁。
“其实无所谓,翠如来法租界慢慢找工作好了,我可以照顾翠如。”杜侃忙不迭地说道,冷不防瞧见陈守正有些阴沉的表情,立马住嘴了。
“翠如,只要有机会,哥哥一定会带你去法租界。”陈守正没有喝面前的番薯甜汤,正色道:“现在呢,你好好留在家里帮爸妈就行了。”
“好吧。”陈翠如一直是个乖女孩,就算心中另有所想,也会听从长辈的安排。
陈守正忍到现在,他觉得有些难以忍受屋内的气味,起身说道:“爸、妈,巡捕房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
陈爸爸诧异道:“今晚不住在家里?”
陈守正摇头:“是真的忙,我下周再回来。”说完,他推了把恋恋不舍瞧着陈翠如的杜侃,跨上自行车,一口气踩出老远,出了巷子,拐出居民区,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心中的烦闷稍解。
“为什么走那么快啊。”杜侃骑到他身边,有点不快。
陈守正淡淡道:“你真当没事啊?江家母女的那起案子还没有眉目呢,明天我想要去江太太帮佣的那几户人家看看,问问有没有线索。你就去江玉漱念书的那所女子高中吧!便宜你啰!”
回到警察宿舍,陈守正刚刚打开卧室房门,居然又闻到那股让他不快的香气!顿时吃了一惊,环顾左右,除了相隔数间之遥的杜侃正在低头开门之外,整个楼道就只有他一个人。
陈守正四处寻找,终于在写字台旁的废纸篓里发现了那张皱巴巴的宣传纸。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晚带回家之后,睡的很不安稳,做了一整晚的噩梦。次日杜侃来找他,就随意将宣传纸扔进了废纸篓。再慢慢凑近宣传纸,果然带有那种香气。
将宣传纸铺平,正中的那个白鹤真人画像就和陈妈妈供奉的塑像一样,嘴角在笑,眉眼却好像在哭,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陈守正索性打开窗户,将宣传纸扔了出去。一摸口袋,蓦地想起江太太的那封没有收信人的书信还在自己这儿。犹豫再三,为了尽快向张百川交代,还是拆开了信。只读了几行,陈守正脸色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