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无人问津
听完崛内干城骂中国人是“愚蠢的中国人猪”,陈守正握紧拳头,气得牙痒痒,虽然陈守正没读过多少书,但也明白这是一个非常过分的辱华词汇,陈守正只恨自己只能看着这一切,身为一个巡捕房探长、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执法者,却什么也干不了,只能看着日本人滥用私刑,自己却无能为力,内心的怒火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杜侃探了探头,见崛内干城和其他日本兵已经走远,大义凛然道:“这小日本真够猖狂的,早晚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
陈守正有点不耐烦道:“行了,别马后炮了。人家都走远了,你来能耐了。”
杜侃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默不作声。
陈守正问道:“阿侃,巡捕房,现在还有人值班吗?”
杜侃道:“有的,怎么了?”
陈守正道:“让华庆里赌台的伙计,马上去趟巡捕房,让咱们的兄弟把丁旺财的尸体拉回巡捕房的殓房去!”
杜侃道:“这么麻烦干嘛呀,让张公馆自己的人把尸体埋了不就完了嘛。”
陈守正道:“你脑子太简单了,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杜侃调侃道:“不能,脑子就这么大了。”说罢,杜侃嘿嘿一笑。
陈守正道:“真拿你没办法。你是心有多大,还能笑出来,现在这个案子很棘手啊!”
杜侃有些没听明白陈守正的意思,惺惺的问道:“有什么棘手的啊!案子不都已经结了嘛。”
“哪里有结,瞎说话。”陈守正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杜侃道:“怎么瞎说了。丁旺财把日本兵给杀了,崛内干城把丁旺财杀了,至于丁老二,是误伤。案子很清晰,结果很明确啊!”
陈守正道:“你想得太天真了,这个案子根本没有结。因为崛内干城是滥用私刑,说杀国人就杀国人,我们要给国人一个交代,要不然我们巡捕房以后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
杜侃道:“你说得到容易,法国人都不敢惹他们。再说了,我看哪个‘国人’敢找我们巡捕房要交代啊,给他毙了,这事儿要我说就稀里糊涂过去就得了。”
陈守正骂道:“以后你要是说话的口气再这么跋扈,我就给你踢出巡捕房去。”
杜侃很少见过陈守正真发脾气,些害怕陈守正了,他知道陈守正刚正不阿,虽然给外国人做事,却不想做任何有辱国人之事,他这两年当这个探长,夹在几方势力中间也很不容易。
杜侃认怂道:“好了,我说错话了,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做,还不行吗?”
陈守正语重心长道:“如果什么都稀里糊涂过去,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被绑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我们虽然给外国人做事,但是不能做伤害中国人的事情,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
杜侃道:“好,我记下了。”顿了顿,又道:“守正,我怎么感觉你近一年,越来越有文化,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我看你每次回闸北,都喜欢去闸北那边的书院,听一些从北平来的学生讲课,莫不是在他们那听的吧?”
陈守正脸上划过一次不安的神色,然后正色道:“别岔开话题,阿侃,我说的道理,你要听进去。”
杜侃道:“好好好,我听进去,一定听进去,真怕了你了。”
许是日本人来势汹汹,每天都热闹非凡的华庆里赌台今日却四下无人、鸦雀无声,杜侃和陈守正走出大堂,杜侃大喊几声:“人都跑哪里去了?给我出来!”
杜侃连续喊了好几声,有一个老者走了过来,杜侃认得这个老者,是赌台的账房先生,老者道:“他们都怕日本人,跑到后院去了。”
杜侃听完这话,气道:“探长,我去后院喊俩人,让他们去巡捕房。”
陈守正点了点头,杜侃刚离开,陈守正就问道老者:“老先生,你可知道丁老二被送往哪个医院了?”
老者道:“二爷应该没去医院,跟着张老板的车回了张公馆。”
陈守正心道,应该是叫医生去张公馆了,看来张百川应该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不一会儿,杜侃带着两个赌台的伙计走了过来,杜侃道:“探长,这帮怂货都跑后院躲猫猫去了,都被我骂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