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鹤龄道:“哟,就这点儿本事呀,就会拿你哥哥吓唬人呀,真无趣哦。你要知道的咧,你哥哥尚且已经到了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地步,何况你这个小赤佬,还有几分能耐在我面前托大,真的懒得搭理你哦。”说罢,命令下属道:“这三人涉嫌**良家少女,有企图谋害巡捕房探长,给我抓起来,替陈探长押到巡捕房的监狱去。”
属下得令,押得三人就往楼下早已准备好的汽车中了,远远还能听到卫平江喊道:“陈守正、阮鹤龄,老子早晚让你们死无丈身之地。”
阮鹤龄冷笑一下,根本懒得搭理卫平江这个废物,而是走到窗前,探头确定卫平江已经被送走之后,走到陈守正面前道:“老哥救驾来迟,还请赎罪啊。”
陈守正道:“鹤龄哥这哪的话,多谢鹤龄哥及时相救,若非这次幸亏你赶到了,要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
阮鹤龄笑道:“都是自家兄弟,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哈。”
陈守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会在此呀?”
阮鹤龄笑道:“我怎会不知你在此,贺先生的耳目遍及上海滩,你又是他的左膀右臂,贺先生怎会不策应你的安危呢。你要知道,你可是贺先生特别看好的人,你要有一点儿闪失,这次我回去,贺先生一准得要了我的命啊。”
陈守正冷笑道:“哥哥这个比喻,弟弟可是听完之后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啊。您回去一定要替我感谢下贺先生。可是却心道,策应保护我是虚,设防监控我是实吧,看来贺先生果然是不会全信任何人,对每一个他所谓信任的人都会留一张底牌,却城府极深、道行浑厚啊。
阮鹤龄道:“为什么要我替呀?你不准备当面谢吗?算起来,你都有一段时间没去贺公馆去拜见贺先生了哦,要不带你妹妹跟我去贺公馆吧,晚上陪贺先生一起吃个饭。”
陈守正道:“今天不行,今天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要解决。”
阮鹤龄道:“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今天救你妹妹不应该算最重要的事儿了吗?”
陈守正指了指昏厥在地上的蒋鹏,解释道:“此人叛变跟了卫平江,今日强暴我妹妹,被我废了双腿,但他说到底也是张百川培养的人才,我得去趟张公馆当面说清事情原委,而且这夜总会出了人命,肯定得贴封条歇业一段时间,也耽误了张百川的声音,说什么我也得给出面张百川赔个罪,解释解释。”
阮鹤龄道:“守正老弟,现在做事情越来越圆滑得体,面面俱到,真的不枉当初贺先生看好你,果然是有虎将之才啊。而且今日以一敌三,武艺也进步得飞快,怪不得贺先生会为你重用,果然有大将之风,将来必有一番作为啊。”
陈守正笑道:“鹤龄哥再夸小弟我,我都快找不到北在哪里了,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啊。我从来就想过什么一番作为,更无意于争名逐利,不过是生逢乱世,只求家人平安,混一口安生饭吃而已。”
阮鹤龄道:“老弟一番务实的话,说得让我这个老哥有些如坐针毡、如芒刺背了。其实我们不都一样嘛,能在这枪林弹雨、危机四伏的上海滩活下去,大家都不容易的咧。“
陈守正道:“鹤龄哥,还有一个小忙需要拜托你。”
阮鹤龄道:“你说嘛,我们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的呀。”
陈守正道:“麻烦你亲自把舍妹送回闸北老家,她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陈翠如可能是真被吓到了,当陈守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刚才还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的陈翠如,突然一反常态抱住陈守正,撒娇道:“我害怕,我谁也不跟,我只要跟哥哥在一起,我要跟你一起回家。”
说罢,差点又要哭了出来,弄得陈守正和阮鹤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陈守正一直抚摸着陈翠如的脑袋,试图让他平静下来。
陈守正安慰道:“放心吧,翠如,这位鹤龄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而且他的凯迪拉克车坐着很舒服的。”
陈翠如继续撒娇道:“那我也不想跟哥哥分开?”
陈守正道:“翠如乖,翠如要听话,好不好?哥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这位鹤龄哥是大好人,会给你安全送回家的,哥哥处理完事情马上回去陪你,好不好?”
陈翠如道:“那好吧,我跟这位哥哥走。你可要说话算数哦。”
陈守正道:“肯定算数。”
阮鹤龄道:“放心吧,小妹妹,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的哟。”
陈翠如点了点头,而后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问道:“哥哥,阿侃怎么样,他为了保护我,被他们打了。”
说到杜侃,陈守正心头一紧,心道,走的时候,杜侃的头上血很多,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是郑敏还算靠谱,想来现在应该已经送到了医院,一会儿忙完张公馆的事儿,就马上回巡捕房问问杜侃在哪家医院,买个烧鸡过去看看自己唯一的好兄弟。阮鹤龄对着一个属下点了下头,属下走过来把蒋鹏抗了起来,可能力道比较大,蒋鹏疼得“啊”的叫了一声,然后又昏厥过去。
阮鹤龄道:“走吧,我们下楼吧。”
陈守正点了点,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枪。于是陈守正、陈翠如、阮鹤龄三个人跟在扛着蒋鹏这个属下的后面,大家一起下了楼,陈翠如上了阮鹤龄的凯迪拉克,俩人对陈守正摆了摆手就驱车离开了,另一个属下把蒋鹏扔上车之后,也跟着上了车,他是被安排保护陈守正的,陈守正负责开车,一脚油门就直奔张公馆的方向而去,其实向张百川解释蒋鹏的事情只是为其一,更重要的是要跟赵小蝶说明张杨已死才是为其二,可是陈守正一想到此事心口就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一般,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赵小蝶本就疾病在神,在受点刺激出了意外,陈守正觉得此生都无法给唐枫大哥交代了,一念及此,胸口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