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江慢慢抬起头道:“张百川手下的一个小赤佬,现在都敢到老子头上拉屎了。老子忏悔个屁,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
陈守正又问道:“死也不怕吗?”
卫平江有这么几秒钟,表情神经,之后又故作轻松道:“我不信你敢杀我。”
陈守正道:“那这三张照片会不会让你信呢。”说罢,陈守正从豆子里拿出三张照片,三张照片很明确的能证明章小姐是卫平江杀的。
卫平江道:“杀了一个舞女而已,你要真上纲上线,我让我哥赔些钱就是了。”
陈守正道:“你哥有多少钱能让死了的人活过来呢。”
卫平江道:“反正我哥只要坐在这公董局华董的位置上,连法国人都要给三分面子,我就不信你巡捕房能奈我如何?”
陈守正道:“那如果他不是华董了呢,你要知道,下一任选举马上就要开始了。”
卫平江道:“不可能,他不会不是的。”
陈守正道:“我猜想,本来也不会不是的,但是他有你这么个好弟弟,四处杀人,又动不动把尸体扔到黄浦江,在民众早已引起恐慌,不知道民怨一起,法国人要不要干掉你哥哥,来平民愤呢?”
卫平江被陈守正一系列诛心之话,竟然怼得鸦雀无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又回到了刚刚的沉默。
陈守正道:“既然你不愿意说,我替你说好了,你看我的分析对不对啊。”
卫平江望了陈守正一眼,但还是没有说话。
陈守正道:“我和赵小蝶那天的对话,被你监听到了,甚至你那天原本可能出于某种目的,是想监听你哥和赵小蝶的对话,恰巧就听到了我和赵小蝶的对话,然后你尾随我,找到了张杨,然后杀了他,试图在他身上找照片,可惜没找到。”
陈守正边说边盯着卫平江,可惜卫平江根本没有要回应的意思,陈守正只能继续说道:“但是我早晨的时候,想不明白一件事,既然你一直尾随我们,那在咖啡馆你应该知道张杨把照片给我,你为什么还要杀张杨?”
卫平江道:“谁知道他有没有备份,而且他既然俘获了赵小蝶的心,他就该死。”
陈守正道:“没想到你对赵小蝶也有意思啊?”
卫平江愤怒道:“是有意思啊!你不让啊!”
陈守正道:“呵呵,我又没说不让,你激动什么呀。”
卫平江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原本想利用我哥搞垮张百川,然后再找机会弄死我哥,这样赵小蝶就是我的了。可是没想到我哥那个怂样,只想和赵小蝶做见不得光的狗男女,根本不想得罪张百川。”
陈守正道:“所以你没勇气杀你哥和张百川,你就先杀了张杨,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卫平江道:“我觉得你的理解能力很有问题,就你这脑子还好意思在巡捕房做审问工作呢?”
陈守正道:“我好不好意思是我的事儿,我问你什么,就给我答什么,哪那么多废话啊!继续说。”
卫平江冷笑道:“谁说我没勇气杀我哥和张百川,只是时机没到而已,至于张杨只是一个小瘪三,必须弄死,谁让他俘获了赵小蝶的心,我得不到赵小蝶,我也不让别人得到。”
陈守正道:“你真的疯了,太流氓、太无赖了。”
卫平江道:“哈哈哈,骂得好,你骂得很精准。我跟你讲,我父母从小就喜欢我哥哥,把最好的资源全部给了他,对我只有数落贺谩骂,你说,我一个纨绔子弟,不做流氓无赖,难道你要我做圣人吗?”
陈守正道:“你可以不做圣人,但是你也不能做坏人。”陈守正知道自己有些气急败坏,知道这不是一个巡捕房探长该有的状态,所以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变得平和些。
卫平江道:“陈大探长,我说,你别审完我气得不行呀,先死我前面啊。”
陈守正道:“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你现在算变相承认你杀了人,对吗?”
卫平江道:“我就不明白了,你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有用吗?你想这么整我,直接来就好,审问这些有意义吗?我承认又怎样?不承认又怎么样?”
陈守正道:“承认了就得杀人偿命,不承认也要查到水落石出、让受害人沉冤得雪。”
卫平江道:“哈哈哈,这话说得好慷慨激昂啊,看来想做圣人的是你啊!”
陈守正道:“我只是为了给死去的无辜人一个交代。”
卫平江默不作声,显然是不想再跟陈守正说话了,陈守正知道自己主动审问也审不出来什么了,所以就安排给专门负责审讯的人来审,陈守正更多是负责听着,没想到时间很快,虽然没有在卫平江口子审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更多的时候是听卫平江翻来覆去的片汤话,可是一晃儿一天就过去了,出了审讯室已经是快要日落西山了。
陈守正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这时郑敏敲了敲门,陈守正开门把郑敏带了进来,知道郑敏也很累,给了他一把椅子,让他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郑敏缓了一口气道:“那两个马仔招的,是卫平江授意他们这么做的,其实他们在咖啡馆听到照片给你一份,但是还是杀了张杨,主要是卫平江想泄个人私愤,顺便也查查张杨身上有没有照片的底片。第二天准备是想对您下手的,但是晚了半拍,你在围观的群众里不好下手,所以他才安排蒋鹏去掳你妹妹,试图用你妹妹诱你上钩,交换照片后,再把你和你妹妹都杀了,但是没想到他的把戏被阮鹤龄给识破了,他们在赶去跟蒋鹏汇合时,就发觉后面有人跟着,但还是孤注一掷的去了,情况基本就这个情况。”
陈守正问道:“那两个马仔签字画押了吗?”
郑敏点头道:“签了。”
陈守正道:“张公馆给蒋鹏送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