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那叫接地气,接的是地气,通的是天意。”
“钢琴小提琴是好,但那是别人的绅士风度。”
“咱们的唢呐一响,那是红白喜事,是生老病死,是刻在中国人骨头里的悲欢。”
“这叫血脉压制,懂不懂?”
热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架造型奇特的竖琴状乐器上。
“那个好听,像流水一样,等节目录完,我想学那个,叫箜篌是吧?”
徐澈终于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学箜篌?梦里学比较快。”
“你什么意思嘛!”
“这玩意儿被称为立着的古筝,挂着的琵琶,没有童子功,手指头给你磨烂了都弹不出个响。五年起步,十年入门。你?”
“老老实实跳你的舞,别霍霍乐器了。”
热芭气结,刚想抬脚踩他,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是沙都文旅局特邀的官方晚会编导,此时正一脸激动地搓着手。
“徐老师!这一手绝了!这种民乐配皮影的开场,既有古意又有新意,我刚才看直播弹幕都疯了!”
编导眼神热切得像看到了没穿衣服的金矿。
“那个,徐老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跟我们沙都电视台合作?”
“下个月有个大型文化展演,想请您做个全案策划,特别是这种拟人化的文化设计。”
“没空。”
编导噎了一下,不死心。
“徐老师,这是官方项目,虽然经费有限,但这个荣誉证书含金量很高。”
徐澈懒洋洋地打断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收音麦。
“导演,我现在是商人。商人讲究投入产出比。荣誉能当饭吃?”
“给那点钱,还要受你们台里层层审批的鸟气,我又不傻。这种用爱发电的事儿,您还是找别人吧。”
编导目瞪口呆,显然没见过这么铜臭味十足的才子。
恰在此时,台上的皮影戏锣鼓收声。
“上场。”
徐澈在热芭后背轻轻一推。
黑暗中,一束追光打下。
热芭赤足踏入光圈。
流金眼妆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头顶的鹿角着一种非人的神性。
她不再是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综艺女星,此刻她是九色鹿的人间化身。
乐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