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半人高的陶坛。
每一个坛口都封着厚厚的泥封,上面贴着的大红酒字在风吹日晒下已显斑驳。
泽左鸿一进了这地界,整个人都焕发出了不一样的光彩。
他指着那一口口大缸,如数家珍。
“这黄酒啊,讲究个冬酿春榨。立冬开酿,立春榨酒。”
“你们看这糯米,得是精选的太湖糯,水得是鉴湖水。少了一样,那味儿就不正!”
老张扛着摄像机,恨不得把眼珠子都贴到取景器上。
镜头里,蒸汽腾腾的蒸饭木桶,老师傅们赤膊挥舞的木耙。
还有那酒液流淌出的琥珀色光泽。
徐澈也没闲着,他拿着手机,时不时记录下风吹过酒旗的画面。
脑海中《兰亭》的旋律已然开始自动匹配这些画面。
从酒坊出来时,天色阴沉。
这一片属于老城区边缘,平时也没什么出租车经过。
“得,这回得靠两条腿了。”
热芭看了看手机上的打车软件,显示附近排队还要四十分钟,不由得叹了口气。
徐澈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翻滚的乌云,又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湿度。
“走快点吧,五分钟内必有大雨。”
热芭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还兼职算命了?看一眼天就能知道五分钟后下雨?这是玄学?”
“这叫气象学与地理学的综合应用。”
徐澈没理会她的吐槽。
“云层厚度骤增,低气压过境,燕子低飞,加上空气湿度已经到了饱和临界点,这不是玄学,是科学。”
热芭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嘟囔着神棍。
两人刚一脚踏进一家伞铺门槛。
一声惊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嚯!神了!”
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店老板吓了一激灵。
“你俩这是踩着点进来的啊?晚一步这就得淋成落汤鸡!”
热芭看着门外的倾盆大雨,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徐澈。
这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老板,拿把伞。”徐澈目光在店里扫视一圈。
“好嘞!二位看看这把,纯钢骨架,双层黑胶,防风抗造,两个人撑绰绰有余!”
老板麻利地抽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长柄伞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