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咱家只管传话,填不填乱的另说。”
他身后的禁军,两堵墙似的,往那一杵,手紧紧握住腰间刀柄,一脸凶相地盯着他们,好像只要他们说一个不子,腰间的刀就会立即出鞘抵到他们的脖子上。
到了内宫,苏与之和云巧何念安分开。
苏与之去的是皇上的御前殿,而云巧和何念安去的是太后的慈宁宫。
御前殿前跪满了人,除了太医院的御医们,还有朝中的文武大臣,说是让她来给老皇帝诊病,却不让她进殿。
苏与之和几个御医跪在一起,低着头粗略扫了几眼,太医院除了太后亲信的几个人,剩下的都在。
跪在殿前的官员也都是五品以上。
太阳升到正中,炙烤得人头晕目眩,有人擦着汗小声抱怨。
“里面到底怎么样了,哪有提前把文武百官叫过来的?”
“谁说不是呢,殿前也不见多忙活,太医院的人还在这跪着呢,你们说是不是皇上早就……”
“别说了,魏家的人都在呢。”
……
那些关于皇上和魏家的小声议论,清晰地传进苏与之耳朵里,她没搭茬。
不多时,御前殿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瘦削,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往那一站,就莫名让人多信任几分。
素舟站在殿前,高声喊道。
“皇上殡天了——”
紧接着就是一片哀嚎之声。
太后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出御前殿,头上戴了一顶帷帽,白纱遮面,白纱后面的脸不见半分悲痛,眸子沉如寒潭。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声里带着几分惶惶不安,皇子们或被圈禁,或被赶往封地,或出了意外,余下的皇子大多年幼。
魏太后目光扫过众人,缓声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口谕,十九皇子纯孝聪慧,承先帝血脉,当继大统。”
满殿哗然。
十九皇子才两周岁,咿呀学语的年纪,如何能执掌朝政?
白胡子的户部尚书李大人颤巍巍叩首:“太后娘娘!十九皇子年幼,恐难当社稷之重……”
“无妨。”
太后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天子年幼,哀家自当辅政。”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
“先帝在时,曾言哀家于社稷有功,堪比太上皇辅政。今日,哀家便僭越一回——”
抬手指向殿内高悬的龙纹匾额,一字一句。
“立十九皇子为新帝,哀家为太上皇后,总揽朝政,代天子行皇权!待新帝及冠,再行归政!”
太上皇后?这是从未有过的名号!
百官俱是一惊,连呼吸都凝滞了。
太上皇本是先帝退位后的尊号,太后竟要将这名号冠在自己头上,其意昭然若揭,她要效仿前朝周武皇后,做大俞朝的实际掌权者。
以女子之身,行帝王之事!
几个忠于先帝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魏太后一党却在她话音落地后,齐声高呼。
“臣等谨遵太上皇后懿旨。”
御史中丞吴大人站起身,眉毛倒竖,指着魏太后怒斥。
“祖宗礼法不可废,太后娘娘是想效仿前朝周武皇后?嘴里说着代天子行皇权,实则行窃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