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李晟泽死亡的真相
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包厢里,灯光柔和,环境雅致,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压抑。
李晟闻看着坐在对面,风尘仆仆却难掩憔悴的二姐李星苒,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丝不安。二姐是知名的自由摄影师,常年在外奔波,足迹遍布全球,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了。这次她突然秘密回国,不仅没有通知家里任何人,还特意约他在这里见面,并且再三叮嘱他暂时不要告诉父母,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二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在国外遇到什么麻烦了?怎么不先回家?”李晟闻关切地问道,因为舒窈的事情,他最近情绪也十分低落,此刻见到一向疼爱自己的二姐,心里既亲切又担忧。
李星苒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李晟闻面前,用力地抱了抱他。这个拥抱很紧,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久别重逢的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要给予他力量,又像是要从他这里汲取支撑的颤抖。李晟闻能清晰地感觉到二姐身体的微微战栗。
本就多年未见,再次相见,自己却要亲手将如此残酷的真相砸向他,李星苒只要一想到弟弟即将承受的痛苦,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李晟闻被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弄得有些怔忡,他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二姐,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星苒松开他,拉着他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沉默了几秒钟,才抬起眼,目光沉重而严肃地看向李晟闻:“小闻,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非常震惊,甚至难以接受。但你要相信,二姐和……和大哥,一直都是真心把你当做最亲的家人,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所以……你能答应二姐,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不要不认二姐,好吗?”
李星苒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让李晟闻听得更加莫名其妙,心里那不好的预感也愈发清晰。他看着二姐那双带着痛苦和恳求的眼睛,虽然满心疑惑,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二姐,你说什么呢?你永远都是我二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得到他的承诺,李星苒仿佛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未减。她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这次秘密回来,是为了……大哥的死。”
李晟闻心头一跳。大哥李晟轩的死,一直是李家每个人心中不愿触碰的痛,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正值壮年、能力出众的李家继承人。大家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
“大哥的死……不是意外。”李星苒一字一顿,如同惊雷在李晟闻耳边炸开,“是舒窈,是她害死了大哥,然后伪装成了意外车祸。”
“轰——!”李晟闻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李星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舒窈?那个他曾经爱过,如今恨之入骨的女人?她不仅道德败坏,竟然……竟然还是杀害大哥的凶手?!
“二……二姐……”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这……这怎么可能……”
李星苒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色,心疼得厉害,但还是强迫自己说下去:“前几天,我邮箱里收到了一封定时发送的邮件,是……是大哥生前设置好的。”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里面记录了他让人暗中查到的,舒窈勾结官员、行贿受贿的大量证据。大哥在发现舒窈背叛他,甚至可能利用李家资源进行非法勾当之后,就开始秘密调查她。但是……这件事被舒窈察觉了。”
李星苒的眼中涌上仇恨的泪光:“舒窈这个女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她一面用感情绑架大哥,哭着求他看在夫妻情分上不要揭发她,一面……一面暗中找人,在大哥的车上做了手脚,制造了那场‘意外’的车祸!大哥……他可能早就预料到舒窈会狗急跳墙,所以提前将收集到的证据备份,设置了定时发送给我。只是……时间上还是晚了一步,等我收到邮件,按照大哥留下的线索去取回确凿证据的时候,舒窈已经因为其他事情落网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镇定:“不过,也不算太晚。我根据大哥邮件里的线索,找到了那个被舒窈收买、在大哥车上做手脚的维修工。我已经把人控制住,并且移交给了警方。现在,警方应该已经重新立案调查大哥的‘车祸’了。”
李晟闻听得浑身冰凉,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舒窈最丑陋的一面,却没想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恶毒和残忍!大哥那么爱她,给了她李家长媳的尊荣,她怎么敢?!怎么下得去手?!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痛苦的。
最让他痛不欲生的是,他李晟闻,竟然为了这样一个杀害大哥的凶手,背叛了自己最尊敬的大哥!他曾经对舒窈产生过不该有的心思,甚至在她和大哥之间有过摇摆和懦弱。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时大哥看他的眼神有时会带着一种复杂的失望,为什么在自己这个亲弟弟就在身边的时候,大哥却选择将如此重要的证据和真相,托付给远在国外的二姐!
是因为大哥对他失望透顶了啊!是因为大哥已经不信任他这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甚至可能站在舒窈那边的弟弟了!
一股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愧疚和自责瞬间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简直猪狗不如,畜生都比他懂得感恩!他愧对大哥从小到大对他的呵护和关爱!
李星苒看着他脸上血色尽失、眼神空洞绝望的样子,立刻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她急忙抓住他冰冷的手,用力握住,声音带着哭腔安慰道:“小闻!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哥选择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更不是怪你!是因为……是因为当时你对舒窈实在是太执着了,陷得太深了!大哥是怕你!他怕你不但不会相信他的话,反而会被舒窈利用,甚至……甚至可能因此受到伤害!他是想保护你!他直到最后,都在担心你会被牵连进去,会被那个恶毒的女人伤害!他没有怪你,他只是担心你啊!”
李晟闻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信。
李星苒看着他这个样子,心碎不已,她知道,还有更残酷的真相,她必须说出来。这件事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夜不能寐,她不能再一个人承受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李星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恶心而变得艰涩,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仿佛光是提起这件事就让她生理不适,“舒窈和……和爸……”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巨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舒窈和爸……他们一直……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这一点,我也是在大哥邮件附带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发现的。”
李晟闻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放大到极致,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最恐怖的魔咒。
李星苒痛苦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泪水无声滑落:“大哥在邮件里说,有一天他恰巧落下了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就中途折返回家去拿。那天妈正好和朋友去旅行了,不在家。家里只有声称身体不适在家休息的舒窈……和爸在。”
“大哥回来的时候,听到……听到爸的书房里传来……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一开始,大哥还以为爸是趁妈不在家,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他当时还在为舒窈的事情心烦意乱,本想悄悄拿了文件就走,却没想……却在虚掩的门缝里,看到了那个女人的侧脸……是舒窈!”
李星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哥当时已经在调查舒窈了,可这个认知……这个认知差点直接把大哥击垮!你知道吗小闻?”她痛苦万分地看着弟弟,仿佛要通过诉说分担那份窒息的绝望,“爸……他就是个变态!他的书房,还有家里那个看似庄严的祠堂……里面都有暗格!暗格里面……里面藏着的,全是一些让人看了就想吐的……‘刑具’!那里还有一台摄像机,里面……里面录满了爸和舒窈……那些恶心至极的视频!当我点开大哥发给我的那些视频文件时……我……我直接吐了,吐得天昏地暗!”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惨白:“我根本无法想象……大哥当时发现这一切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真心爱过的妻子,他的枕边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尽可夫、毫无底线的贱人!而她背叛他的对象……竟然是……是我们的父亲!”
李星苒终于控制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溃,她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我只要一想到大哥当时的心情……我就痛得不能呼吸!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家会招来这样一个恐怖的女人?为什么我们的父亲……会是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变态?!我真的接受不了!小闻,我真的接受不了!我再也……再也没有办法回到那个肮脏、令人作呕的家了!”
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而坐在她对面的李晟闻,早已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彻底僵在了原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吓人,脸色是一种死寂的惨白,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在这一刻,被这接连而至、一个比一个残酷的真相,彻底碾碎、抽离了。
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