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两银子,你都不掏,老子……老子没你这么个混账儿子……”
破口的骂声混合着急促的粗气声响起,一个颤颤巍巍的老汉闯进门来,一头就磕在了蒋大来的胸口上。那表情好似这大房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爹……”
蒋大来本就有疾,他急促的咳嗽两声,脸上憋红的像是沁了血。
“别叫我爹,我们老蒋家没你这么混账的子孙,某更没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大儿子!”
老汉怒气冲冲,压根就不搭理蒋大来的辩解,他手一伸,开口就喝道:“钱呐,把钱拿出来给二房,马上就是秋闱了,耽搁了老二的科举老子不扒了你的皮,你娘老子就算死了也不能闭眼。”
“当初你怎么答应你娘的,你说要好好供二郎读书,那可是咱们全家的希望。现在呢?现在呢?你娘老子埋进土里才几年,骨头还没化呢,你就不管不顾了?”
一听这话,陈氏顿时急了,她抹了把眼泪,连声道。
“公爹,家里是实在是没钱了啊。”
泼辣的乡下女人在这个孝道当先的时代中无论如何也不敢冲着自个儿的公爹发火,只能忍住气,辩解了一句。没想到,陈氏的话音儿刚落。
“公爹,别信她的,他们有钱。”
“马上就是交田税的时候了,老大家里怎么可能没钱?!”
“公爹啊,你可得给老二当家做主哇,咱们老蒋家可都指望着他一个读书人了……咱们老蒋家也就只有他一个是读书种子啊……”
一旁的李氏连忙调出来加油添醋,甚至边说还一边假惺惺的挤出了两滴眼泪。
纵然分了家,但在老蒋家,还活着的公爹就是天。
有公爹在,量老大一家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闻声,本来一听田税的蒋老汉还有点打退堂鼓。
可一听这话,蒋老汉顿时点头。
“对,把要交的田税拿出来给老二,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东西,老二要是过了秋闱的府试,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老爷。”
“这是在给我们老蒋家贴金,给我们老蒋家光宗耀祖哇。”
一听这话,嫂子陈秀珠的脸色登时变了。
每年秋收的田税大房当然准备好了,可那是要交给官府的赋税,怎么能打那些银钱的主意?
若是到了日子交不出,那岂不是要自家男人去服徭役?
大衍的律法素来严苛,从来都不容情。
这是在将他们一家朝着死路上逼啊。
陈氏抿着嘴,红着眼,一声不吭,死活都不愿意将准备好的田税拿出来去填二房家的无底洞,自家男人如今的身子骨下地都费劲,若是去服了徭役,怕是有命去,没命回了。
公爹好狠的心呐。
见状,蒋老汉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再加上一旁的二房媳妇李氏在吹耳旁风,这老汉奋力跺了跺脚,一双浑浊的双眼落在了老大蒋大来的身上。
“老大,你是个死人呐,还不管管你这媳妇?由着她顶撞你爹,你可真是孝顺啊……”
闻声,蒋大来身子一颤,他抬起头,剧烈的咳嗽声好似要将自己个儿的心肝都咳出来。但瞧见自家老汉好似能吃人的目光,他苦笑一声,开口道。
“秀珠啊,要不这银钱,咱们……”
闻声,陈秀珠眼眶一红,就要落下泪来。
只是蒋大来话音儿未落。
“这钱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