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我们当家的可是文曲星下凡,十五岁便过了县试这可是咱们盘牛村的头一份,当时县老爷还夸奖过他说他未来有出息。”
闻声,蒋新年点点头,再道。
“十五岁过了县试,二哥成了童生,到现在已经二十六了吧。这些年参加的院试差不多也有十几次了,可惜一次都没过。”
蒋新年的话音儿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刺耳。
十几年科举,履试不中,这在老蒋家没人敢说这话,没人愿意听,也没人爱听。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男人是文曲星下凡,他可是跟我说了,这一趟他一定能够金榜题名,成为万众瞩目的秀才老爷。”
李氏尖叫道。
“文曲星下凡?行吧,就当他是文曲星下凡好了,可若是这一次再不中呢?”
蒋新年追问道。
一听这话,李氏顿时急了,连忙就要向老公爹求助,索性蒋新年也没等着他们开口的意思,而是自顾自道:“如果这次再不中,那大哥就要去服徭役,咱们大衍的徭役剥皮削骨,哪怕是个正常人也得吃不了,落下三斤肉回来。”
“大哥如今纠缠病榻,连地都下不了,去一趟徭役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胡说八道,服徭役怎么会死人?再者说,我们二郎一定会高中秀才的,到时候那就是秀才老爷,往后他可是要当大官儿的。”
李氏登时就急了。
可蒋新年却没理,自顾自道:“爹应该知道的吧,大哥今年已经三十一了,早年膝下应当是有个孩子的。可惜没保住,要不然的话,我那小侄儿怕是应该也满五岁了。”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不止是身前的蒋老汉变了脸色,就连陈秀珠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当初陈秀珠嫁给蒋大来的第三年便有了身孕,本该是有一个孩子在的。
只可惜,当时的老蒋家却执意要老大蒋大来拿出来银钱给老二去拜访名师,希望能够得到指点,那时候二房也是如此说的,此番必然高中。
为了凑这些银钱,蒋大来卖了家中的一亩良田,掏干了最后一丝家底。
谁曾想,临产的时候,家中却连请稳婆的钱都拿不出。
那是个男孩儿啊。
“你胡说八道,别什么屎盆子都要往我们家扣,你们大房没能耐保住自己的孩子,跟我们二房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你们命里无子,凭啥怪到我们头上来。”
“现在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拿出来说什么?”
李氏张牙舞爪,可表情却是意外的心绪。
当时要银钱的时候,她也是今日这般说辞的。
“那就不说以前,就说现在。”
蒋新年话音儿刚落,李氏尖叫着就要继续反驳。
可他却没搭理,而是径直走向了大嫂陈氏,陈氏张口欲言,却见蒋新年开口道:“嫂嫂,家中此番要缴纳的田税有多少?在哪里?”
闻声,陈氏怔了怔,她有心想不给。
可一想到方才老三的表现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将这些钱拿出来打水漂,把自家男人往火坑里推的她这才气哼哼的冷哼一声,而后扭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则是拿了一个钱袋子。
“一共七两,其他的税要拿地里没打完的粮食给。”
蒋新年点点头,他伸手接过,然后往身前一放,指着钱袋子说道。
“爹,二嫂,这银钱放在这儿,”
“这是此次秋收的田税,嫂嫂的话你也听到了,全都在这儿,若是还要,就只能拿田地里没打下来的粮食。这是大哥的命,爹你要是不顾老大死活,这钱你尽管拿走。”
蒋新年的话音平静,目光直视着蒋老汉。
他倒想瞧瞧,这偏心眼子到了极点的蒋老汉到底肯不肯背上这逼死自个儿亲儿子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