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弃车保帅
“你怎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毛彪顿时愣住了,上官刃说的这些话,确实是吏部左侍郎大人亲口对他们说的,而且一字不差,难道他是自己的同年?
“两年不见,你已经忘记老夫这张脸了吧,毛大人!”
上官刃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冷眼看向毛彪,原本平易近人的他,此刻忽然爆发出了一种令人难以接近的威严。
毛彪定睛一看,瞬间感觉眼前一黑,翻身从马上滚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倒在上官刃面前,声音颤抖的说道:“下官阳谷县知县毛彪,见过上官大人!”
蒋新年在一旁看的有点懵,毛彪居然在占据绝对优势的局势下跪拜上官刃,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一想,连他都吓了一跳,刚才上官刃说过,青州知府叫上官齐,是吏部左侍郎的侄子,而上官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也就是说上官刃正是吏部左侍郎!
吏部尚书被称为天官,掌管天下官吏升迁调动,官居从一品,也是总领内阁大臣之人,在朝堂上,地位仅次于天子和丞相,而吏部左右侍郎,相当于吏部尚书的左膀右臂,从二品大员,而且在朝廷里有着颇为崇高的地位,毕竟他们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巡抚丢掉乌纱帽。
而大虞以左为尊,左侍郎的地位还在右侍郎之上,可以说上官刃是大虞这个庞大帝国中,核心权力层的成员,而且排名不低,至少能够进入前十。
所以在身为吏部左侍郎的上官刃面前,毛彪的地位相当于一只蝼蚁,只要上官刃稍微动一下手指头,毛彪就会死的很难看。
“现在的毛大人怎么没有之前的官威了,不是要将我捆到县衙,明日正午受拔舌之刑么?”
对于上官刃的质问,毛彪磕头如捣蒜:“下官有眼无珠,没有认出是上官大人,如果知道您在这里,就是给下官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造次啊!”
上官刃看都没有看毛彪一眼,威严的目光扫过刀剑出鞘的官差,冷笑道:“怎么,你们也要听从毛大人的命令,将老夫灭口在这里吗?”
官差们平时见的最大的官就是毛彪了,随便一个京官就能让他们双腿发软,更何况是大虞最有权势的十个人之一。
书童厉声呵斥:“在吏部左侍郎大人面前刀剑相向,你们是要造反吗?”
官差们哪里有造反的胆子,纷纷丢下了手里的兵器,全都乖乖的跪倒在地,身子抖如筛糠。
上官刃冷声说道:“毛大人,老夫且问你,蒋新年到底犯了什么律法,竟要你请本地总兵剿灭,根据大虞律法,非敌国入侵,发生民变,官军不可随意调动,本地总兵哪来的胆量,敢私自调动官军?”
“呃。。。。。。”
毛彪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连忙看向师爷。
师爷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狡辩道:“启禀上官大人,是因为牛头村有山贼出没,县尊大人为了保护村民,所以才带官差前来巡查,又担心寡不敌众,这才通报上官知府,是上官知府下令总兵调集官军助战的。”
“啊对对对,正是如此,上官大人,下官只是担心牛头村的百姓,并无他意啊!”
毛彪连忙跟着狡辩起来,即便被抓了个现行,他也得咬死不松口,因为只有这样做,还有活命的机会。
上官刃冷笑起来:“毛大人真当老夫糊涂了么,之前你和蒋新年可不是这么说的,老夫听的一清二楚,你分明是想巧取豪夺牛头村的煤场,又在老夫面前颠倒黑白,该当何罪?”
“上官大人明鉴,下官绝无此意,可能是某些话让您误会了,下官确实只是来抓山贼的,并非针对蒋新年,看他的团练着甲,这才认为他们要造反,才起了冲突。”
毛彪自然不会承认罪行,反而恶毒的把话题引到了蒋新年和他的团练身上,即便是上官刃,也不能坐视不理他私藏甲胄的行为。
“老夫来牛头村半日有余,对团练有所了解,团练所穿的甲胄,不过是纸甲而已,你们可以检查,若老夫有半点袒护之意,可与蒋新年同罪论处!”
上官刃冷冷的说道,这让毛彪找不到拉蒋新年下水的借口了,他不可能去怀疑上官刃,那样做的话,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人家都位极人臣了,怎么可能会造反?
“可能是黑灯瞎火的,下官的眼神不好,所以误会了蒋新年等人,请上官大人见谅。”
上官刃冷冷的说道:“全部随老夫去县衙,尤其是这伙山贼,一个不落的带过去严加审问,一定要问出他们的幕后主使!”
毛彪心里忐忑,但还是捏着鼻子下令官差把这些山贼押解到县衙去,在回去的路上,大脑飞速运转,考虑着保命的办法。
“师爷,你家里有十七口人是不是,听闻你的二房小妾,才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也算是老来得子了。”
毛彪忽然靠近师爷,低声说道。
师爷闻言心中一禀,已经猜到毛彪的用意了,他的眼神里顿时流露出绝望之色,毛彪为人心狠手辣,如果不站出来给他顶罪,固然毛彪会伏法,但他肯定有办法让自己一家十七口全部陪葬,何况即便他不站出来,就凭给毛彪出谋划策,同样难逃一死。
既然毛彪选择弃车保帅,师爷痛苦的闭上眼睛,低声说道:“在下知道回去以后该怎么做了。”
毛彪满意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善待你的家小,安心上路吧。”
师爷深吸一口气,忽然上前拦住上官刃,说道:“上官大人,这些山贼是小人豢养的,他们打家劫舍都是为了满足小人的私欲,既然被上官大人擒获,小人无话可说!”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咽喉,上官刃想要阻止却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师爷没了呼吸。
“上官大人,下官就是受到此人的蒙蔽,还恶毒的奸计,幸亏您明察秋毫,才让他认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