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医生又把陈灵支走了,随后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开口对立方迟说:“不好意思,方小姐,我今天生理期,去趟洗手间。您在这儿稍等我。”
话音落下,她并未走,而是解开了方迟手腕上的手环,随手扔进了喷泉水池里。
“方小姐,现在我们可以说话了。只有三分钟时间。”林医生面色痛苦,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作为一名医生,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您失去语言能力……”
岳筝是她的恩人,可她的举动却像是背叛了恩人。道德的枷锁将她紧紧裹挟,压得她几乎窒息。
但她做不到对他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方迟看着面色痛苦的林医生,心中满是意外,她从未想过林优会这么做。
可当她看到林优那张尚显青涩的脸,以及那双带着挣扎却闪过一丝僵硬的眸子时,瞬间就明白了。
方迟唇角隐秘地勾起一抹笑意。林优的演技确实不错,但终究太年轻,总有藏不住破绽的时候。
“我帮不了你太多。”林优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会辞职,以后再也不做这一行。岳总绝不会放过我,你快跑吧,赶紧离开这里。只要坚持治疗,你一定还能说话的。”
“我不会走的。”方迟的回答平静而坚定。
“谢谢你。”
方迟的声音虽沙哑,却并不难听,那淡淡的沙哑反倒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像历经沧桑后归于平淡的旅人,沉稳而有力量。
听到这清晰的声音,林优猛地愣住了。
她或许是第一个窥见方迟真实模样的人。此刻的方迟,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美眸直直地盯着林优,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不好意思瞒着你,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我很抱歉。”方迟缓缓开口,“但我可以和你演好这场戏,不过,请替我保密。”
林优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只觉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忽然才反应过来,方迟也曾是在富贵窝里长大的人。
她知道方迟从前的事迹,嚣张跋扈、桀骜不驯。可这段时间,方迟的乖巧温顺蒙蔽了她,让她对其生出了不该有的怜悯。
这一刻,那点怜悯被方迟亲手收回,被欺骗的愤怒瞬间涌上心头,让她无地自容。
林优更该关注的是自己。岳总察觉到方迟背后有人相助,一心想查出那些人的身份,所以这段时间她寻找方迟的破绽,只是手段粗糙得可笑。
她不明白岳总和方迟之间的爱恨情仇,却只能机械地按照岳总的要求行事。
如今亲眼看到方迟能正常说话,她眼底那丝仅存的怜悯,终于彻底消失殆尽。
看着林医生恢复平静的表情,方迟心里舒服多了。
林优看她的眼神太过恶心,所以她不惜暴露自己早已能正常发声的秘密,也要让她收回那副伪善的姿态。
事已至此,又何必惺惺作态。
“林医生,你会为我保密的,对吧?”方迟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你是岳筝的人没错,但就算我落魄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希望你清楚,碾死你,对我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
“岳筝能给你钱,而我,能要你的命。”
这是方迟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她满意地看着林优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厌恶再也藏不住。
对味了。
方迟唇角轻扬,那笑容美得晃眼。
“糟了,岳筝每天都会检查我手表里的录音。”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林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看。
陈灵回来时,正好看到脸色阴沉的林医生,以及眉头轻蹙、似有万千愁思的方迟。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方小姐并非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也不是什么坏人。她不过是个被束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