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快要到曲疯子家时,便在月光的映衬下看到曲疯子家的后院影影绰绰有人影在晃动。
随着他的临近,院子里的人说话的声音就能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
“五婶,行了的话,咱们就开始整吧。”夏村长的动静。
“是啊,五婶,快刺挠死我了。你跟那曲疯子商量商量,要多少纸钱我们烧给他就是,别让她缠着我们了。”
声音有些耳熟,马啸天略一思索便想起说话人是谁了,正是白天找他看病的那个中年人。
马啸天关了手电,躲在院门前的柴禾垛后面,探出头观察着这伙人在做什么。
“村长,不是我不着急动手,开法堂是有时辰的,时辰不到我请不到仙家上身啊。”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进马啸天的耳朵。
妇人的话让马啸天知道了这伙人在做什么,原来是在开法堂。
“这样也好,要是那下五婶真能把曲疯子的鬼魂给请出来,倒还省了自己动手招魂的麻烦,自己只需在曲疯子鬼魂出现时问清楚便可。”马啸天心里暗道。
又过能有十几分钟,就听五婶嘴里说道:“时辰到了!”
随着蜡烛被点燃,马啸天看清了场上的情形。
五婶的法堂就设在曲疯子坟头前,坟头前摆着供桌,上面供奉着什么人的画像,因为光线昏暗马啸天看不出来。
供桌上摆着三牲供品,供品前放了一碗清水,三根线香正插在盛满小米的碗里,点燃后青烟笔直上升。
十几支白蜡烛忽明忽暗,将周围的人影拉得老长,投射在泥地上就跟那鬼魅起舞一样。
飘忽不定的火光让马啸天认出了周围的人是谁。
绝大部分他都认识,那些人除了夏村长外几乎都是他的患者,还有四个生面孔。
此时,这些人都大气不敢出地躲在五婶身后,脸上挂着期盼,但更多的却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五婶盘腿坐在供桌前的棉垫子上。嘴里铿锵发声:“阴人上路,阳人退避。你们大家伙心里默念着曲疯子的名讳,甭出声,甭惊扰。”
五婶回过头看向众人,众人纷纷点头。
五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即身体开始轻微地、有节奏地抖动起来。
她拿起一张黄表纸点燃,纸灰簌簌落下,掉进那碗清水里。“天灵灵,地灵灵,四方游魂听吾令……”
五婶念叨着,身体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像是坐在了电门上,头颅不规则地上下点动。“有主归主,无主归坟,曲……曲红霞!你有何未了之事,今天父老乡亲都在,速速前来道明!”
墙角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马啸天就看到五婶的身体僵了一下,口中的咒语停顿片刻,接着又响起,而且变得更加急促。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呵斥:“来了就现形!躲躲藏藏,算什么东西!曲红霞,是你不是?”
供桌上的那碗清水突然无风自动,水面自己**开了一圈圈涟漪。
五婶紧闭着眼,眼皮却在剧烈颤动。她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在空中胡乱地抓挠着,像是在摸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