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双眼无焦距地不停转换着面前的电视台。直到一声声警笛声,才将她的神游已久的思绪拉回。
节目内警车与救火车的鸣笛声交织响起,画面里一会儿播放一幢大楼前人头攒动,一会儿又转向大楼的上面,浓烟滚滚。镜头再一次转换,主持拿着话筒气喘吁吁样子,“……我现在位于XX路XX小区内。据报,今天下午15:30分左右,位于这幢居民住宅楼的十二层A座住户家中发生煤气爆炸,确定死亡人数为一人,女性,重伤人数两人,一名男性一名女性,目前尚不能确定死者和伤者的身份……发生爆炸的时间该户邻居都不在家,可谓是幸运地躲过一劫……警方目前已经介入调查。我台城市频道记者为您报导。”
韩秀惊盯着电视机画面,拿着遥控器的手颤抖着,承受不住这小小的遥控器的重量,“叭”地一下遥控器掉在地。
十二层A座……十二层A座……十二层A座……
这个地方,她去过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只需一眼,她便知道这是小七后来带着小九离开,搬去住的地方。
心里抑制不住,又是一阵痛楚狂涌上来,她再顾不得什么,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拨打小七的手机,让她绝望的是,无论她拨了多少次,手机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机器音:“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整颗心猛烈地揪了起来,她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入包中,慌慌张张地打算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蓦地,黑暗中响起了门铃声,她先是一怔,然后惊慌失措地急奔着去开门,跑得太急,拖鞋掉了一只,她顾不上回头,赤着一只脚,身体一摇一摆地冲向门处拉开门,当看到杉杉立在门外,声音依旧难掩万分的失落,“是你啊……”
“不是我,你还以为是谁啊?你搞什么呀?连灯都不开。”杉杉翻了个白眼。
“别说了,小七和小九他们出事了。”她拖着杉杉就走。
“什么事?”杉杉不明情况。
“他们搬出去的地方煤气发生爆炸了,刚才新闻里报导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什么?!”杉杉惊愕。
“我……我怕他出事。”
“你别急啊。”
“走。”她拉着杉杉进了电梯,拼命地按着一楼按钮。
当韩秀与杉杉赶到事故发生地,到处是人,119的救护人员正在进行扑火救援行动。
韩秀想要进去,却被警察拦住。
“我可能认识死者,她可能是我男朋友的妹妹。我想知道我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韩秀拉住警察着急地叫道。
警察安慰她,让她稍安毋躁,现在还不能上去,比较危险,并告知刚才确认两名伤者的身份是康馨高等私立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火灾现场并没有发现她所描述另一名男性,并请她去一边协助调查,做询问笔录。
虽然警察这样说,但韩秀却并不放心,她望着冒着黑烟的窗口,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受伤的一男一女,已经转往了附近的医院。做完询问笔录,她拉着杉杉又赶到附近的医院,当看到那位伤者,亲眼确定了他不是小七,她身体内紧绷着的一根弦才松了下来又随即绷紧。她拉着杉杉赶回出事的地方,生怕警察他们漏了什么人。
多次确认之后,韩秀差不多快要虚脱了。
杉杉安慰她,“上次他伤成那样都没有事,这次也应该没事的。说不定他在别的地方,逃过了这一劫呢。”
“杉杉……我发现我始终放不下他,我不想看见他有事,我好害怕他有事……呜呜呜……杉杉,你说是不是我刚才跟我妈说谎,所以老天爷惩罚我了?杉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他有事啊……呜……”她抱住杉杉哭了起来。
“你先别哭啊。既然警察他们没有找到小七,这说明他没事啊。他说不定刚好没有回来,在外面,躲过这一劫呢。”杉杉被她的样子吓死了。
她拼命地点着头,眼泪依旧犹如开了阀的水龙头一样,流个不停。
那个早晨将他赶走之后,她痛不欲生。若不是有杉杉在,她恨不能在手腕上划上一刀,让身体内的血随着眼泪、怨恨全部流尽。可是当在电视上看到小九住的地方出了事,她第一反应是他不能有事。就算再恨他,再怨他,但她知道他有可能出事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在剧烈的颤抖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害怕,之前那具猫尸都未曾给她这次锥心的感觉。
感情的事不是说放就放,虽然憎恨他背叛,但心依然还是悬在他的身上,她已经爱他爱到无可救药。她放不下他,她怕他出事。
人群外,隔着不远处,小七看着十二楼冒着滚滚的浓烟,捏紧了双拳,青筋暴突出来。
煤气不会莫名其妙地爆炸,他知道是谁做的,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