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去洗了把脸。然后,她想起了一个人,薛洋。整件事里,唯一能给到宁歆答案的,或许只有他了。
可她没有薛洋的手机号码,也没有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不得已之下,她给赵乐打了电话。
卓阳的事目前还不明确,为了不走漏风声,为了保住卓阳的名誉,宁歆没有对赵乐说明要薛洋电话的用意,她只在电话里委婉地问了赵乐是否认识薛洋。
赵乐这人真是圈里的老人了,人际网也是四通八达,没多久他就翻出了薛洋经纪人的电话。把电话号给到宁歆前,他还是八卦了一句,问宁歆找薛洋什么事?
宁歆扯了个慌,说有个剧是薛洋主演的,现在这个剧有个男三号还在找合适的演员,自己想要为卓阳争取。
赵乐到底不是新人好糊弄,听她说完,建议:“你要给卓阳找机会也不该找人男主角啊,你得找制片方。你找薛洋的经纪人,你信不信人家看到你家卓阳的长相,一把把你的路子给掐断了?回头你再找制片人,人家也不好要你。”
赵乐的意思很明确,圈里同行就是对家,卓阳的长相比薛洋好太多,人家是男主,你去了那剧组容易抢戏。
宁歆继续扯谎:“没事,这戏的剧本我看了,男三抢不了男主的戏,而且我听说制片方和薛洋他们关系很好,如果是薛洋推荐,这事容易的多。”
赵乐不问了,让宁歆自己联系,还说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再和自己说。不过赵乐在挂电话前提醒:“薛洋这人人品不咋地,你自个儿留意。”
宁歆挂了赵乐的电话,立马按着赵乐给的号码拨了出去,对方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宁歆听到对方的话筒里传来的是闹哄哄的声音,长话短说,直报自己是卓阳的经纪人,想问问薛洋关于卓阳的事。
对方一听到卓阳,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宁歆不气馁,继续打。
对方可能嫌烦了,在宁歆打了第五通之后,终于又接了电话。
可是语气不善,很不耐烦,又很凶地在电话那头呵斥宁歆:“我不知道你哪里要来的电话。我觉得你的行为很无礼也很冒犯,你家艺人的事你应该问你家艺人,打来我这里要我家薛洋告诉你,你不觉得可笑吗?”
一句话都没提昨晚的事,但是宁歆直觉这事肯定跟薛洋沾边,要不然她还没说找薛洋问什么事呢,怎么就那么敏感那么激动?
这会儿宁歆倒是冷静不少,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很不好意思,一大早打扰到您,不过昨天我们家卓阳有和我联系过,说一整天都和薛洋在一起。卓阳现在进了派出所,您觉得这事薛洋没关系吗?”
对方没回答,宁歆继续:“其实大家都在一条船上的,船翻了谁都跑不了。”
这一句算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有点鱼死网破的意思。对方经纪人可能有点后怕,软了软嘴皮子,说:“薛洋现在很忙,你要问什么我帮你带话。”
宁歆觉得有戏,就说:“我就问问昨晚的事,后半夜薛洋是不是和卓阳在一起。你帮我带个话,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哦了一声,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对方发了条短信过来。
【其实你是聪明人,你问我怎么回事就是想要来确认一下情况,我就和你说吧,就是你心里想的。你还是快点找个律师,你们家卓阳聚众干了什么事你心里应该清楚。还有,你们才是那条船上的,要翻别拉着我们家薛洋。】
宁歆懵了,什么意思?真是卓阳聚众?不可能,她不相信!
她订了最近一班去上海的飞机,在下午前抵达了上海。
长宁古美派出所离虹桥航站楼近,飞机一落地,宁歆就直赴那里。
两小时后,她从派出所里出来,一身绝望。
上海深秋阴冷,西北风一刮,能把那种冷直接吹进人骨子里。派出所门口是一整排的梧桐树,宁歆站在树下没走,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现在该去什么地方。
树叶正好落下,巧巧落在她额头又跌到肩膀,缓缓掉在地上。她人就和木头桩子一样纹丝不动,神情却恍惚漂离地看着前方。
这样站了许久,她才想起给李艺去个电话。李艺大概正在忙,接起电话后让宁歆等等再说,自己先找个角落。
宁歆酝酿了一下自己的说辞,在李艺再一次发声后把卓阳的事和盘托出。
“我在上海,长宁区古北街道的派出所,昨晚上卓阳出事了,聚众吸|毒被抓。这会儿人出不来,说要尿检,怀疑他提供场所。现在还在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