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身前,我长长跪下,颂着虔诚古老的的经文,心里再无其他。
孙长岭时常来拜佛,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带着宋元一起。
宋元已经不再是初相识的那个小男孩了,一晃十年的时间快过去了,他也长大了。
少年不在年少,好时光是那样的少。
他娶了心爱的姑娘,已经快要当爸爸了。
这一次来他给女儿求一张平安福,愿她健健康康的长大。
真是巧,前些日子白若琪也来求过一张,不给别人,也给自己尚在襁褓里的孩子。
原来为人父母,在硬的一颗心也都会被融化。
我抄写了两本平安经,给那两个素未谋面的小天使,愿她们二人平安无忧的长大。
我托孙长岭帮我转交,他却说他办不到了,他三十几岁,已经不年轻了。
每个人都在变,唯有穆城身边的男孩子,都是年轻漂亮的一张脸。
这一次来他向我告别,他下定决心,要回老家好好生活。
他和穆城谈了整整一夜,恩爱一场,穆城答应孙长岭,不会再难为他。
他对我说再见,山高水长,路途遥远,一生的时间听起来没有尽头,但其实短暂又匆忙。
如果他回来,他就来看我。
但他又说,其实,我不会再回来了。
动容之处,他伤心落泪,说舍不得我。
但我已经不是我了,陆和再也不是陆和,我只是佛祖身前的诵经小僧,我是净真。
我的一颗心很静很静,我劝他说:“施主不要太难过,人与人,总是要分别。”
“是有也无,是无也有,你心里有,便一直有。”
他对我告别,他说佛门清苦,叫我保重身体好好生活,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我站在门前望,很远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向我挥手,蹦起来与我告别。
我看着他,最后的最后双手合十,微微弯腰,我说:“阿弥陀佛,孙施主一路平安。”
“我在这里替你诵经祈福,愿你余生快乐。”
孙长岭的身影在也看不见,我在门前站了许久,大雨滂沱之前,转身而去。
孙长岭离开的那个夜里,我梦到很久很久之前,我们躲在一件闭塞狭小的出租房里,他把手里的一沓钱分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一半交给了我。
他让我先花着,以后发达了,别忘了他。
他带着我跑商演,寒冬腊月的天,我们两个迎着风撵疾驰而去的车,他扯着我的裙摆,说礼服好贵,你小心一点,弄脏了还不回去。
被秦均带走的那个夜晚,我在车里看到他极致灿烂的笑,那时我说是破土重生的笑,而今回想,竟是那样的酸。
他望着我远走,叫我试着站起来。
生活不留情面,但总要试着站起来。